“你到底能不能去,我就让你陪我演这一次,往后都随你。” 丽娜压根没拿正眼瞧她,周青挺着个肚子,一脸的憔悴,一身素净 ,真不懂段慧衣,花一样的风流人物,怎么看的上她做太太。她悄悄告诉慧衣道“今天父亲过寿,请了正当红的冯老板,人家还想着替你说和说和,让他给你唱开场呢。” 他那颗软下来的心顿时又冷静起来。“青,你先回去,不要在这里闹,太难看。”
“我只求你这一次。” 她却偏要较这个真,一赌气,死死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这段慧衣,对上恭,待下恶,且他素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和女人交往,多爱那温柔小意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又偏生有个丽娜在旁边盯着,他倒突然耍起大男人的威风来“叫你回去就回去,牛不喝水,你还能强按头,你给我松开,这体面是你自己不要的,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一面说,一面胳膊开始用力的晃荡起来,咯噔一下,她像个白玉瓷碗娃娃般,活活给摔在地上。
她只感到腹中一阵收缩的疼痛,天旋地转,再顾不得眼前两人。他刚想蹲下去扶,丽娜却张口叫道“慧衣,血,地上有血,快走吧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 看着周围人一片嘈杂,渐渐都向他们涌过来。他竟受不住压力 ,脚底生风,飞一般似的逃了。
林怀生顺着人群挤过来,慌慌张张蹲下身一把搂住她,他一直注意着她和那个戏子的一举一动,原以为不上前是给她保留些自尊。但殷红的鲜血渐渐爬满他的手,他抱住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抖起来。
“你还是来了,我好疼,真的好疼,我没生过孩子。” 她的额头一直不断冒着虚汗。上了车,他脱了大衣盖住她的身子,她却却像是糊涂了一般“好黑,我害怕,为什么不把灯打开呢,怀生,你在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黑。” 他听着她一阵乱嚷,心里只觉得揪得慌,他轻轻贴着她的额头,像个母亲哄慰婴儿一般,小心而柔软。
到了家里,周青被抬到卧室,医生们陆陆续续全部进去。轻周看着林怀生在走廊来回不停地到处乱走,眼里失掉了往日的光彩,魂魄更是早已丢到九霄云外。 她隐隐感到嫉妒,但她明白这时候的男人是脆弱的,这正是她表现的机会。“怀生,你别急,小青是个坚强的性子,不会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就为了你这份疼爱,她也会平安的。”
他听着周青一声胜过一声凄厉的嘶叫。他捂着眼睛,压低了声音道“老天,让她活下来吧,一切灾难都让我来受吧,我爱她,我是爱她的。” 说完,手掌心已是一片潮湿。
慧衣在丽娜的引见下如愿见到了冯老板,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冯老板直赞他是个爽快人,“就不冲和丽娜小姐的交情,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这个戏我接了。”
“多谢冯老板肯托举,慧衣还太年轻,今后的路还得你们这些大师多指点呢。”丽娜笑语盈盈道。 “好说好说。”
“先生,你看,那不是正当红的段老板,他的身段扮起女相来可是一绝。我曾经有福,也听过他一场,那嗓子莺花燕转的,满梨园里没几个有他的味道,说不准将来是第二个梅老板呢。” 李先生皱起一张干巴巴的面皮,懒得抬眼道“如意,这看人永远不要去看那表面风光,就跟池子里那莲花,模样是干净,往根上一拉,不知道带出多少淤泥脏水。” “是,先生,如意受教了。”
“你跟着我,要学的还多着呢。” 他用一只枯烂的鹰爪紧贴上她细白的小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