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衣，你唱的真好，活脱脱就是一个崔莺莺。” “你醉了，我想你不该喝这么多酒。”

他把住酒杯道。 那涂了水墨油彩的一张俏脸没由来得叫她动了心神，她伸出一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眼神迷蒙道“你会爱我吗，我们能有一个家吗。” 他只感到两人近的连呼吸都快贴在一起，周青一双含情带泪的双眸，勾得他三魂丢了五魄。周青只感到身子一空，她被他拦腰抱起，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男人的吻，她一整个人瘫在他怀里。戏台上空空荡荡，帘幕背后却演了好一出春情旖旎。

“如意，李先生是什么人，我想不用我多说，不过我和先生也尊重你的意思，你若是为难，我们决不逼你。” 在林宅就是当牛作马一辈子，也不过是个人微言轻的小丫鬟，天底下的男人上了那张床都是一样的下流货色，还不如索性赌一把，要是赢得李先生的心，那从此飞上枝头，作个人上人，要是收服不了他，那自己就愿赌服输，死心认命，怪不得谁。如今是老天给她机会，要她博上一博。想到这里，她把心一横，一咬牙一闭眼道“我愿意的，太太，为了小姐，我绝无二话。” 云英拍拍她的手，抿嘴轻笑道“好丫头，小姐总算没有白疼你。”她一向知道这丫头志大心野，如今也算圆了她的愿。

街道上的叫卖声络绎不绝，阳光打在她身上，她却只感到刺眼。回想昨夜，周青只感到一片麻木，她感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男人给她带来的没有想象中的欢愉。她只感到身子的沉重。

她刚打开门，只见他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桌子上的汤还冒着热气。那一刻，她多么想冲到他怀里去大哭一场。明明是她自己愿意的，可是看见他，她总觉得自己有无限委屈。林怀生强忍住自己心头无数的质问，只说“吃饭吧，王妈准备了很久。” 周青看见他的眼睛红的吓人，心知他熬了一夜。她头一次低下身段道“我在同学家住的，以后不会这么晚了。” 他不接话，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那，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简直快拧成麻花了。整个屋子都像被大山压着，没谁敢再说一句话。突然一阵清脆的笑声打断这氛围“怀生，你也是奇了，一晚上不去睡觉，在客厅来来回回，非要等到小青回来，她回来了，你倒又不高兴了，来，小青，别理你林叔，他最近生意上出了点事，难免心情不好。” 她说完就要去拉周青坐下，俨然一派女主人的架势。周青看着她渐渐隆起的肚子，心里虽不舒服，但知道这个家很快就有女主人了，她怎样也得客气点。“生意不好吗？” 她不安道。

“都是小事，你不用操心，只要你把书读好，这对你林叔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我想搬出去了，英姨，林叔。” 她带着几分疏离客气道。 “这就是你的家，你还要搬到哪去，小青，你不会不知道，你在林叔心里跟亲女儿没两样的，就是我，只要你愿意，我一直想把你当女儿疼的。” “怀生，你倒是说句话啊。” 云英轻轻推搡他道。

他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你也大了，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他不是好人，更不是你的良配，我不会答应的。” “我喜欢和他在一起，这是唯一让我快乐的事，你也要毁掉吗。” 他刚想反驳她，门铃突然急促的响起来。

门一开，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就闯了进来，“周青，你去劝劝如意，她才十来岁，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嫁给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作姨太太，那个什么李先生当她的爹都绰绰有余了。” “什么姨太太，李先生，觉之，你在胡说什么。”周青狐疑道。

“你是如意的哥哥吧，这件事你先别急，我和怀生问过她的意思，她是愿意的，其实李先生我是了解的，论生意，他比怀生做得大多了，况且这个世道乱，跟个穷汉，不如跟个有本事的人能护得住她，你大可以放心，你妹妹跟了他，你们一家人的后半辈子就算有靠了。” 云英尽量和缓着，把事情的严重性降到最低 。“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龌龊心思，是你们为了巴结李先生才把她送人的，林怀生，你简直是个禽兽，我妹妹她才十六岁哪。” 觉之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