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高声也不要嚷,
你必须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她听的入迷,眼前的男子她不知名姓,但好像他一唱起戏来仿佛是另一个人,他把她的思绪远带到天边之外,那双桃花般的眼睛含情欲诉,哀声阵阵。透过他的戏文,她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受尽无限苦楚,她长这么大,除了母亲和林怀生,还从来没有谁能牵动她的情绪。她怜惜他,惜他的每一句词,每一个哀痛的眼神。她感到他的人生是苦的,和她一样。
正当她迷离其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只见林怀生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中,不想正看见这一派花天酒地,心里待要发作,又想到怀里揣的信,只得忍耐下来,眼下没什么比这事更大。云英见他回来,有些慌乱,面上仍笑语盈盈道“怀生,不是还有半个月,怎么回来的这样早,可是生意有什么不妥。” “你赶快把你的狐朋狗友都请出去,以后也不要再让任何不三不四的人进门,我不想青青学坏。” 他根本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就拉着周青上了楼。 只留下她一地的难堪。 段慧衣微皱眉头道“这是你跟的良人,他心疼女儿远胜过你。” 她强撑起笑容,身姿挺拔,无论任何,体面不能丢,她不再是过去长三书寓里的一个馆人,现在她是这座大宅的女主人。“辛苦各位来为我的生辰祝贺,现在天色已晚,大家请回吧,王妈,送客。” 她忽略掉段慧衣话里的心疼,就算是真的,她也不要听。有什么用,他是个戏子,说穿了不过是个玩意儿,她要是和他一起,不过是玩意儿里的玩意儿,她不要。更何况,当初人是她送出去的,回头路她是走不得的。
周青握着手里的信,身体止不住地抖起来,她想要张口问问,却感到喉咙被哽住,嘴里直发苦,像被埋在地窖里,整个人给闷住了,她疏通不了,此刻身体已不由得她做主。
“青青,她唯一的愿望是你幸福快乐,她想永远不要你知道,可是我想你需要的,你没有失去过母亲,她一直是爱你的,直到生命的最后,她想的念的只有你。” 他想要去搂住她,却被她一把躲开“为什么你要骗我,那是我的母亲,你有什么权利代替她来照顾我,我想她,每一个晚上我想她想的快要疯掉。”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怕,我以为她真的不要我了,你知道吗,现在她你告诉我她要我,但是她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没有妈妈了,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周青无助地蹲在地上,诉说着她对母亲无尽的思念。他明白她,他也曾像她一样渴望过家庭的温暖,所以这一夜他没办法硬起心肠,当她大声哭着说我没有妈妈了。我再也没有妈妈了。他的心蓦然间就揪起来。
他俯下身子,颤抖地搂过她,像在拥抱一件易碎的珍宝,轻轻地吻着她的头发,许多深埋心底的激荡又重新开始翻涌起来,他知道他应该努力克制,可是他无法丢下她,每当她将脆弱展现在他面前时,他就没有理智了。他听不得她哭,那一声声如同生了锈的小刀似的,在他心上慢刀钝磨,永远也没有一个痛快。
她的脑袋更深的埋进他的怀里,仿佛那是唯一安全的地方,“有一天你会不会也突然这样离开我。” 她带着几分恐惧问道。他握住她的手,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般,眼底却分外认真道“不会,青青,哪怕将来你厌倦我,我也无法离开,我想我没有你母亲的勇敢,我是不能失去你的。”
“那我们就这样生活一辈子好不好,你不要娶妻,我也不要嫁人,现在你来照顾我,将来我来照顾你,我想生命就圆满了。”
“将来,青青,你还年轻,别轻易为自己后几十年的人生作决定。”
她带着虔诚开口“我从不轻易下决定,我爱母亲也爱你,而现在我只有你了。” 她说着,抓他的手开始紧起来。
“你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他把她抱到床上,小心翼翼,又为她掖上被子。她把头蒙在被子里,一阵令人心酸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像是一个被迫拔落牙齿的老人在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