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想去阻拦。
当地人赶忙拉住妻子:“你这憨妇,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李羡勒马,在余几步的地方下马。
少女寻草得很认真,根本没有发现多了个人。
他迈腿又收出去,害怕突然吓到她。
正踌躇时,姜袖抬头擦汗,刚刚好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当真吓得跌在草地里。
李羡连忙伸手去拉。
姜袖脸上的惊余瞬间变换成惊喜,手自然伸进他的手掌心,握住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有肢体接触,李羡收回的手感到一阵僵硬的滚烫,在颤抖:“找月月华。”
月光浅淡,姜袖没发现他的不自然:“好巧,我也是。玉贵妃叫我给她采一株回去。”
李羡心道,怕是不巧。
他回味过来,应该是母后听他说了那么多,心中更是不忍,于是在中间前桥搭线。
他有些无奈。
可真正该怪罪的不是母亲,而是他自己。理智早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便被压倒,他忍不住地靠近。
他怪这夜色太暗,马儿走错了方向,又怪月月华寓意太暧昧,叫他乱了心。
“我们......一起找找吧。”
“行啊。”
姜袖爽朗。
她眨巴着大眼睛,纯粹又坦荡:“换个地方吧,这个地方我找过了,没有。”
李羡笑得比月光还温柔:“好。”
姜袖上马,马儿一颠,她跟着一晃,连忙抓住马鞍才稳住身形。
李羡纵马靠近,伸出手:“绳子给我,我牵着你。”
姜袖乐得有人效劳:“行。”
草原微风清凉,一下将几日的疲惫吹散。
她深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
李羡笑着看她一眼:“玉贵妃生病,这几日你定是累着了。”
他牵得极稳,叫人放心。姜袖放开马鞍,锤锤肩膀,捏捏手:“是呀。不过应当不及你们辛苦。连比几日狩猎,才累吧。”
李羡道:“你做事需尽心尽力,我们狩猎,只要不在乎名次,浑水摸鱼都行。”
姜袖长哦一声,眼里促狭:“这话意思,你是在浑水摸鱼咯?”
李羡仰头回望她:“我在意的事情,我会努力,不在意的事情,自让他们争去。”
姜袖问:“那什么又是你在意的事情?皇位?”
李羡笑而不语,转而道:“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姜袖手指点点脸颊,思考:“让我想想哈。有了,玉贵妃不是生病吗,八皇子就腆这脸来看望,可营帐还是不让他进。你猜怎么找?”
“怎么找?”
“他呀,还是来,来的时候便逮着机会扰张女史,那态度怪不正经,是我,我也生气。有时候我都分不清楚他是真心喜欢张女史,还是拿她解闷。”
“每个人表达喜欢的方式不同吧。”
“才不是呢。春猎一过,八皇子就要迎娶自己的皇子妃,这段时间又向阿真儿公主献殷勤。谁看,不是烂人一个?”
她太激动,不合乎礼仪的话脱口而出。
不禁咂舌,去看李羡的反应。
李羡像是没听到最后一句般:“这么想也正常,哪个娘子不希望嫁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自己又喜欢的夫君。”
“......”
“我不想。”
李羡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却对上姜袖那双极认真的眼眸。
那平日里清亮的眼眸多了些许晦涩。
姜袖是第一次在外面吐露真实想法,声音小心又干巴:“对我来说,靠近真爱,就是靠近痛苦,我不想重蹈父母的路。”
她一直觉得李羡很懂她:“你是赞同我的吧。”
可这次,李羡出乎意料:“没有什么亲近的关系不痛苦,但如果不尝试,怎么知道那爱是少于痛苦,还是多于痛苦呢?”
姜袖皱眉:“所以你会选择靠近,尽管未来一望便是坏的结局?”
李羡的答案再次与众不同:“不,我会选择先让她幸福。”
风过草原,草声细碎,春虫低鸣。
他仰起头,看她。月光清浅,她看清那瞳仁里浮动着她的倒影。他眼光柔和至极,不炽不烈,只静静落在她身上,也只有她,仿佛早已看了许久。
姜袖心,若有所动。
为什么她才发现,还是说从她以为的初次见面起,他便一直是这样的目光。
他——
忽然,一声娇而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她的思考:“七殿下好大度,要是我,管对方幸不幸福,先把对方锁在我身再说!”
姜袖猝然回神,扭头。
两匹骏马缓步而来,载着一男一女。
她对上那漆黑的眼眸,目光沉沉,比夜色还黑,眼底平静,却分明有些压抑不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