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小豆子扒拉开他的手,“有事儿说事儿,不兴这样啊”。
郁河郑重道:“就算送我回去,还欠我这个月的月例绝不能赖掉。”
小豆子翻了个白眼:“……就知道钱。”
“我们穷苦人,一年到头都是为了银子奔命”。
郁河说罢,望着巷子里的人。
这些人,特别是织工,个个面带……喜色啊。
难道大家都愿意返回浔阳?
郁河越发想不通。
“好了,不逗你了”,小豆子拍拍他胳膊:“这支队伍要去几里外的集市采买货物”。
“采买?”郁河眨眼,“不是说一早要赶路么?”
他们既然来到了驿站,关南军的补给正常在驿站就能获取。
去集市干什么?
小豆子知他心中疑惑,简洁道:“多的我不说,反正队伍一时半会儿出发不了,你只管跟着就是。”
能去平掳的集市逛逛,简直不要太爽了。
真是天上掉馅儿饼。
郁河给小豆子行了个礼:“多谢小豆子军爷”。
小豆子挥挥手,下巴翘得老高:“得了吧,还不是看在你当临时队长的份上,早去早回啊,别给我惹事儿。”
说罢,他转身往驿站前面走。
郁河则看向采买小队。
里面没一个眼熟的,不过大家都有个共性,都身形偏高,偏结实点。
既然是采买,就是去当苦力。
不得不说,这关南军真是将人用到极致,能用则用,堪比骡子拉磨。
郁河摇摇头,在角落处靠了一会儿,小队就出发了。
跟在队伍后面走了一会儿,郁河忍不住了,悄悄扫了眼身后收尾的兵卒。
他慢下脚步。
等和兵卒并成一排,迅速从怀里递过去一块儿糖。
莫惜鸿上次给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兵卒瞅了眼糖,又看看郁河,飞快拿起糖块儿塞进嘴里,砸吧砸吧嘴,脸上笑了。
半晌,他见身旁郁河也不开口,主动问:“有事儿?”
郁河低声笑问:“平掳驿站啥没有,非要去集市么?我担心咱们这些哥儿姑娘力气太小,提不动,耽误军爷办大事。”
兵卒抿了抿糖块:“驿站补给不够,驿丞得折成现银给咱们,去集市买不足的部分。不过放心,东西不多。”
“原来是这样”,郁河点头,“都听军爷的,我提不动,岂不是白长这么高了”。
听罢,军爷上下打量了一眼郁河,点头:“你确实比寻常哥儿高不少”。
“哈哈,”郁河怕他扯远了,忙道,“小时候家里的粮食,爹娘都给我吃了”。
兵卒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郁河又问:“咱们还空着肚子,估计很快就能结束吧?回来正好赶上早饭。”
兵卒瞥他一眼,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小声道:“集市上啥吃的没有?还惦记驿站那一口?”
郁河眨眼,看来他们还在集市待不短时间。
“多谢军爷提点,我知道了”。
旁边有个小哥儿听见了这句话,笑着拱了郁河胳膊一下:“平掳的辣子鸡特别好吃,都是现杀的鸡,待会必须尝尝,不然白来。”
“有机会一定尝尝,”郁河随口应了一句,好巧不巧,肚子真就非常应景地咕噜咕噜叫起来。
他捂住肚子,尴尬一笑:“快别说了,我都要咽口水了”。
这句话惹得旁边几个人哈哈大笑。
前面队伍里忽然发出一声姑娘的欢呼。
“到了到了,我看见前面的市集的石牌了!”
郁河顺眼看过去。
约半里处,有个显眼的石牌,上面红字写着“平掳集市”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