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怎的不喝这盏?”
“虽有青梅,但火候太过。味道过于甜腥、俗腻。还不如什么都不放。”
柳惜翠难堪的攥了攥手,说的不是酒,而是她吧。
她的好意也如此多余,是她太自大了,以为崔未雪对她好就是认可了她。
却忘记了第一次,他有多厌恶自己。
柳惜翠擦了擦脸,心道:那又怎样?她才不在乎。
柳惜翠向店仆点菜。
那张轻憨厚的脸却笼起轻佻的笑:“这是郎君的要求?不会是你自己想吃吧?”
柳惜翠品鉴出他舌锋恶意,翻了个白眼:“不想做生意就别做。你本事还挺大,这么和我说话。”
店仆尴尬地一笑:“跟您开玩笑呢,看您着急的。”
“是不是玩笑,你心里清楚。”柳惜翠慢慢说道:“再给我拿一份胡饼。”
店仆阴阳怪气地一笑:“楼上喝着琼浆玉液、吃着山珍海味,小娘子怎么吃这么可怜?”
柳惜翠捏着铜板:“你卖的是琼浆玉液、山珍海味,自己吃上了吗?这饼我不要了。”
她干脆在小摊上买了两个烧饼,坐在角落啃食。
见她回来,店仆不经意坐在她身侧:“跟着那郎君也不容易吧,自个好吃好喝,连口热饭都不给你。”
柳惜翠咽下白馍,扭脸看向窗外。
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热切的语气含着色欲:“和谁在一块不是做那点事?我请娘子用饭。”
柳惜翠愕然回头,仿佛被蟾蜍的毒液所溅,喉头恶心。
男人笃定地盯着她。
柳惜翠将烧饼砸在他头上:“你给我滚开!”
白饼撞了一下,被反弹出去。
食客都朝这里看来,男人做贼心虚,反而高声道:“你这小娘子不知检点,光天化日的勾引人。这会装什么装。”
他长得老实,乍一看还挺有说服力。
四周便开始议论。
“这么漂亮一个姑娘,怎么这样?”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正常。”
“那店仆看着老实周正,定是被她所迷惑。”
柳惜翠的手发着抖,可她还是叉着腰瞪他:“以我的姿色,用得着勾引你吗?我图你什么?”
这话说得狂妄自大,可看着她的脸,没人能反驳。
垂鬓如云,衬得那双脸欺霜塞雪,纵然含怒,依旧鲜活。
众人不禁道。
“是啊,以她的美貌,何必勾引一个店仆。”
“你看她的衣服,是菱纹罗,有价无市,她也不缺银两啊,我看是店仆撒了谎。”
店仆情急之下怒道:“她就是个外室,这都是姘头买的!”
柳惜翠厌恶地说,“信口雌黄,还敢造谣?律法有言,诽谤人者,杖责五十、鞭笞二十。。”
“走。你和我报官去,看官府怎么判!”柳惜翠拽着他的手往外拉。
店仆怕了,扑通一下坐在原地:“不、不,是她先朝我笑,是她做的不对...”
周围哄笑,掌柜连忙跑来,铁青着脸打了他一巴掌:“你胆子真大,什么客人都敢编排。”
店仆摇头:“都怪这女的!”
“闭嘴!”掌柜踹了他一脚,连忙朝周围人作了个揖:“是这东西居心不良,上回人家告诉我,我还以为是误会了,原就是个烂货。”
“赶紧滚!”掌柜将男人拖出去,暗唾道:“什么人都敢得罪,你想死别拉上我。”
四周归于寂静,柳惜翠方才觉得怕,软软地瘫坐下。
却没注意到,角落飘过一道青色衣袍,沾染着淡淡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