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给我煮酒去。”卫晏燃虚张声势地一吼,揉了揉因彻夜看话本,酸痛的眼。
柳惜翠墨迹地抽出个板凳坐在火前,“知道了。”
她要讨好他,得忍忍。
屋内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声音。
卫晏燃的心也像风停的旷野那么安静,他怔怔看着眼前人,少女抱着长裙,乖巧的像个陶俑。
这沉静的画卷忽被人打破。
“这是才冻的青梅,您拿来配酒。”店仆打帘而进,堆笑走近柳惜翠:“娘子,我来罢。”
柳惜翠愣了愣,还没说不用,卫晏燃率先开口:“你下去,她来就行。”
语气烦躁、恶劣,像是卡在发怒的边缘。
柳惜翠不悦地扁了扁嘴,恰逢此时,骨节分明手搭在帘上,风卷动青袍,乌发挥洒在衣间鹤纹。
崔未雪玉容清润,见着她,不禁微顿:“柳娘子也在。”
柳惜翠也很惊讶,双唇张成个小圆,半晌雀跃道:“崔郎君坐,我给你煮酒。”
他帮她几次,她还没报答他呢!
崔未雪含笑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喜洁,信不得柳惜翠。
柳惜翠愣了愣,也没强求,默默坐在角落,和卫晏燃像隔了道银河。
卫晏燃不满地呵斥:“过来点!”
柳惜翠这才慢吞吞挨过去,可双臂拢在裙摆上,生怕沾上他。
卫晏燃“切”了声,余光忍不住盯着她看。
“请用。”
崔未雪将酒盏置于桌上,见对面二人臂膀相贴,眼底覆上层奇异的笑,却只捏着杯慢慢饮酒。
柳惜翠也端起一杯,却直接一饮而尽,霎时间,热辣烧灼爆裂在口腔,一路灼过喉管,辣得她双眼跳出泪花。
柳惜翠死死捂着脸扼制咳嗽的欲望,也顺带遮去半脸红霞,可惜石榴籽似的耳垂还丢在外面。
崔未雪唇角不禁翘起,慢慢垂了眼。
卫晏燃捧腹大笑:“笨死了!酒都不会喝!”
他故意扯开她的双臂,却不想,手下的脸红着,热蓬蓬的,她不难受地轻咳,眼里水润润,好似溢里出来,扑撒到卫晏燃身上。
卫晏燃的心也一阵酸软。
手里的细腕抓也不是、放也不是,最终只能不自在地松开手,掌心握成拳抵在唇前,挡住脸颊的热。
柳惜翠再不肯碰酒,偷偷摸摸像耗子捻了腌果往嘴里塞。
她好饿,这么久都没吃饭。
可这果子太甜了,她难受的皱了皱眉,桌上另外二人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下。
卫晏燃屈指给她弹了个脑瓜崩:“煮酒去。”
柳惜翠咽下果干,小跑着抱过酒壶。
崔未雪离得近,柳惜翠邀功似的给他倒了个满满当当。
她低着身,桃色抹胸裙前挤出浅浅沟壑,腻白撩人。
崔未雪垂下眼皮,遮住半个漆黑的眼瞳:“某自己来吧。”
柳惜翠自信地一摆手:“放心,我也往里头放青梅了,肯定好喝。”
酒过三巡。
柳惜翠困得打了个哈欠,忽然发现崔未雪面前多出个新盏。
自己添过的玉盏满满当当,崔未雪碰都没碰。
柳惜翠心脏湿潮,有些喘不过气。
是嫌她脏吗?
“柳惜翠,发什么呆呢?”卫晏燃不满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让他们送点菜来。”
柳惜翠晃着神应了,撩开帘,冷风肆意吹涌,冻得她一激灵。
她顿在远处,一时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