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冷的那种抖。

是害怕被赶走、被厌恶、被丢下的那种抖，就像被人收养的流浪狗，小心翼翼地对待主人，担心自己因为不讨喜而再度被抛弃的恐惧。

心脏被蛰了一下，那些问题怎么也问不出口。

陆与青见过这种发抖。

福利院里，新来的小孩被领养人挑中的时候，就会这样抖。怕领养人不要自己，怕自己的某个行为不讨人喜欢，怕重新再回到福利院。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不想吓到她。

陆与青抿了抿唇瓣，眼神复杂。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怜惜欲？是因为自己在她身上看到了同伴的影子？所以才会……不然根本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心疼一个陌生人。

“你，”陆与青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中的还要温柔，“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女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缓慢点头。

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能理解自己说的意思？陆与青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把雨伞搁在门边，快步走到衣柜旁，拿了件卫衣，“先穿件衣服吧……”

女人接过她递来的浅蓝色卫衣，眨眨眼，低下头闻了闻，将脸蛋埋进她的衣服里。

只敢用余光看她的陆与青瞥到这一幕，耳根瞬间烧透。

她在闻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陆与青的音调陡然拉高：“你——”

女人歪了歪脑袋，看向她，双臂紧紧抱着她的卫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突然提高音量。

算了算了，这个人连衣服都不知道穿、话也不会说，只知道盯着人看…明显智力不正常，这样的，怎么可能知道闻别人的衣服是一件很冒犯的事。

别想太多，把她当小孩就行。

陆与青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好建设，伸手夺过女人手里的那件卫衣，望着她的发顶，以人类目前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把卫衣套到她身上。

指尖碰到了豆腐，滑腻、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