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用了许久有些生锈的柴刀搭在墙上,旁边还堆着几根手腕粗的桃木枝。
少女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似乎并没有发现随风靠近,春风携着潮湿的泥土味,带起她齐腰的发丝。几片粉色嵌在黑发间,给穿得有些寡淡的少女增添了些许灵动。
随风忍不住站在不远的地方,没有出声。
“坐下,你挡光了。”
尹萩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只是随意开口。
“好,小姐。”随风笑眯眯地捧着果子在尹萩对面找了块石头也坐了下来,光明正大地用手撑起下巴看着少女。
“活干完了?让你休息不是让你来当狗皮膏药的。”
“看着小姐我就欢喜,心情好就是休息了。”
随风的嘴沾了蜜糖般,却偏生没有任何奉承之意,让人听起来如沐春风,十分受用。
然而他面对的是尹萩。
“油嘴滑舌。”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尹萩已经习惯了男子的讲话腔调,内心毫无波澜。
“晚上不要乱跑。”少女想了想,还是提点起自己的旅行伙伴,“这院子因为设了阵法,魂魄出不去,挤压在一处,难保之后不会出什么问题。”
常人无法注意到,但对修习过鬼术尹萩而言,这个府邸的空气令她浑身不自在,就像沉入了沼泽不能挣脱。
“这个府邸的残魂数量很不正常,也许流言并非无的放矢,失踪的人想必已凶多吉少。”
“这地方果然有问题?”
“这里的魂魄大多不全,像是被什么啃食过,不过因为只剩残滓,没什么作用,基本也就等着消散了。”
说着话,尹萩从衣袋中取出一条掺了金丝的红线,穿过手中的木块并细细编起结来。
“这些残魂中也有和昨晚一样侥幸保下大部分魂魄的存在,这些就比较危险了。如果不是我让她附于我身上,估计已经去抢夺人身了。”
“那个鬼魂在小姐身上?”随风站起身绕着尹萩着急起来,“有没有危险?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烦,坐下。”
“嗷。”着急的护卫犬听话地坐了回去。
“一般人被附身可能会被魂魄的阴气压制,但修习鬼术之人却能反利用道力压制鬼魂,甚至可以借鬼力为己所用。”
唯一的麻烦就是让魂魄强行附身时,脑子里会一直听到对方喋喋不休的喃语,非常烦人。”
尹萩将手中的红线拉开举起,在阳光下能看清那块木块是枚木牌,上面刻了些难以辨认的图案
“好了,之后再打磨光滑就行,戴上试试。”
随风接过,木牌上还留着少女的温度,是一块桃木牌。
“小姐,这是送我的吗?”
“可以当护身符用,虽然是匆忙做的,力量不足,但应付一般的游魂行尸也够了。”
“哦……”
随风看着手里的桃木牌,眼睛里闪动起明亮的光,他扯着手中的红线,似乎有热度在手中流动。
“得找个地方藏起来……放哪好呢……”
尹萩看着想藏骨头的护卫犬一样的男子在眼前乱转,无奈地扶着脑袋:“我说啊,这个是以防万一的,不贴身带着不就没意义了吗?”
“说的也是。”随风停下了脚步,将桃木牌按在胸口,脸上的笑容就和撒下的春日日光一般明亮纯粹,“我会好好珍惜的。”
笑容绽放在眼前,即使是像尹萩这样不善言辞的人也忍不住心跳慢了一拍。
嗯,真像隔壁王嫂养的小土狗。
她在心里想着。
“休息差不多结束了,该回去干活了。”尹萩撩起裙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塞了两个枇杷给随风,又接过了那一包桑葚。
“小姐,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卷铺盖连夜走人呢?”
随风话音刚落,就看到眼前正往回走的尹萩突然转身,双手环胸,以不可反驳的气势说到。
“说什么傻话,不拿到工钱绝不走人。”
随风眨了两下眼睛:“听小姐的。”
所幸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没有再发生任何奇怪的事件,尹萩抱着盥洗好的衣物走在庭院中,因为心情很好连脚步都轻快了。
“还有两日工期就要到了,马上就可以拿着工钱走人了。没发生什么事真是太幸运了。”
想到这,平时没有表情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然而,人不能高兴太早,老天偏要教会这不谙世事的少女什么叫乐极生悲。
“尹萩!大事不好了!”同屋的丫头急匆匆地跑来,“管家说小姐原先的贴身丫头返乡了,要你和黄琳先去顶替两天,直到找到新人!”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心情此刻电闪雷鸣,尹萩只觉得一盆冷水泼了自己满头满身。
前言撤回!
倒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