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修长睫低垂泫然欲泣,他感觉他钧哥骂的特别脏: “叫什么不是我儿子。安安他随他妈姓……”
裴总说他先去抽根烟。裴总满嘴苦涩,裴总其实已经戒烟很多年了,他是又想上天台了,上去也不是主要目的,他就是想以最快速度下来。
裴总迎面碰上了俞家的大公子俞斯远。
大公子公子端方。
大公子的脸上有伤。
大公子的头顶的阴云密布。
外面的乌云不如大公子的脸黑。
大度的裴叔叔审视着大公子的伤势,心中已然有数,宁宁这是下了黑手啊,专挑脸打,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这会儿宁宁没在医院,应该是没吃什么亏。
裴砚修护短心切,明知道俞家这兄弟俩哥哥对弟弟放水放的堪比泄洪,也照样忍不住损上俞斯远几句。
裴总贱者先撩:“这不是我大侄子吗?”
大公子刚从他那个窝里横的宝贝弟弟那儿受了一肚子气,他懒得理裴砚修这个疯批。
裴俞两家祖上互相联姻,裴砚修是裴明昭的幼弟,和俞伯钧平辈论交,按理说俞斯远是该喊声叔,但裴砚修私下里又和宁宁称兄道弟,对俞斯远来说这特么的就很尴尬了。
“大侄儿别走啊,听说你好事将近,恭喜恭喜,早生gay子……贵子啊。”
“……”俞斯远额角起了青筋。
“侄儿啊,你也要结婚了?以后离我们家宁宁远点,你是当哥的,总跟弟弟纠缠不清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可好说不好听。”
“裴砚修!”俞斯远忍无可忍终于破功:“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谁都和你们家一样乱吗?你们兄弟俩收了他们母子俩,就不怕传出去不好听?”
裴砚修完全不在乎大公子的指责,狐狸笑快压不住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小裴叔叔杀人还要诛心:
“你嫉妒呀?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大侄儿,你以后别叫思远了,改名叫不群吧。”
日行一善的裴总是个大度的人,你要好好认个错,他是真不爱跟晚辈儿计较。
病房里兄弟二人祖孙三代共叙天伦。
病房外世界调成静音,聆听俞家大公子破防的声音。
裴总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打发俩孩子出去玩。大人要谈正事。
“钧哥,这次是宁宁太冲动了不假,可您不能全怪他呀,您也知道,您那没过门的儿媳妇,非要捆绑微澜姐炒作,宁宁能不炸么,宁宁他心里苦啊,您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别跟这猴儿孩子计较了吧。”
俞伯钧注视那花,都是宁微澜生前的喜欢的,叹了口气道:“你呀……你就惯着他吧。”
不喝酒的裴总显得有些多愁善感:“我不疼宁宁还能疼谁,那是您和微澜姐的孩子呀。微澜姐走的那么早……”
“裴砚修。”
“嗯?”
“这没有别人,你适可而止。”
八面玲珑的裴总从善如流,收了那副扭捏矫情:“宁宁的事先不提了。钧哥,您得给我掌掌眼,安安他……”
俞伯钧略微沉吟:“是个好孩子,过阵子斯远小孩满月酒,你带着孩子们都过来。”
裴砚修低着头:“钧哥,我就……算了吧,这俩小的我也不指望他们能有多大出息,能平安长大就好。”
“也好,回头有空家宴咱们再聚。”
裴砚修笑了:“我办事您放心,自家事我自当尽心。”
目的达成,招摇了一圈的裴总也闹够了,他带着安安乐乐告辞。
俞伯钧望着窗外乌云蔽日,轻抚过蓝色的矢车菊。
微澜,你看见了吗?孩子们都长大了……
俞伯钧又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发出了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这药,真是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