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祭当日,天刚蒙蒙亮,京城的长街已被禁军封锁。
天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这天气,正如苏凌熠此刻的心情——压抑,却暗藏杀机。
苏凌熠身穿祭酒专用的深紫色法袍,站在天坛最高的祭台一侧。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但他站得笔直,仿佛一株在寒风中挺立的修竹。
他的袖中,紧紧攥着季蜀言给他的那块令牌。
“苏大人,吉时已到,请登坛。”
礼部官员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寂静。
苏凌熠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那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知道,在这层层台阶之上,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有期待,有嘲讽,更有杀意。
祭坛之上,新帝已经端坐在龙椅上,神色有些紧张。而站在另一侧主祭位置的,正是礼部尚书王显。
王显今日穿得格外隆重,大红蟒袍,腰佩玉带,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吉时已到——起乐!”
随着一声令下,编钟齐鸣,乐舞升平。
苏凌熠站在王显身侧,余光瞥见王显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不是紧张,那是兴奋。
“苏大人,”王显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淹没在宏大的乐声中,“今日这祭天大典,可是关乎国运。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我二人,怕是都要掉脑袋。”
苏凌熠面不改色,淡淡回道:“王尚书多虑了。一切皆在下官的《物资损耗标准》掌控之中。”
“哼,掌控?”王显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希望苏大人的‘掌控’,能抵得过‘天意’。”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忽然刮起一阵妖风。紧接着,祭坛四周的铜鼎中,竟然喷涌出滚滚黑烟!
那黑烟不似凡火,带着刺鼻的硫磺味,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台。
“啊!天降黑煞!”
“这是上天震怒了!”
台下的百官和百姓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此起彼伏。
龙椅上的新帝吓得脸色惨白,差点跌坐在地。
王显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猛地跪倒在地,指着苏凌熠厉声喝道:“苏凌熠!你这祸国殃民的奸臣!你拟定的祭品不洁,触怒上天,竟降下此等凶兆!来人,将这奸臣拿下,祭天谢罪!”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四周的禁军虽然犹豫,但在王显那如狼似虎的目光逼视下,还是缓缓向苏凌熠围拢过来。
苏凌熠站在黑烟中心,衣袍翻飞,却纹丝不动。
他看着王显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就是季蜀言说的“废立之事”?
利用早已埋在铜鼎中的火药和硫磺,制造“天降凶兆”的假象,然后以“祭天不诚”为由,当场诛杀他这个“替罪羊”,进而逼迫皇帝退位?
好计谋,真是好计谋!
“王尚书,”苏凌熠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力,“你确定……这是天意?”
王显一愣:“死到临头,你还敢狡辩?”
“是不是天意,挖开这铜鼎便知。”苏凌熠冷笑一声,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那还在喷着黑烟的铜鼎。
“拦住他!”王显大惊失色,厉声吼道。
几名王家的死士立刻拔刀冲了上来。
就在刀锋即将落在苏凌熠脖子上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