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程溪便已经醒了。
月兰、小梅还有其他侍女都整装待发等着侍奉着她起床洗漱,月兰和其他几位侍女都是伺候程溪的,小梅则是负责伺候黄将军。
小梅年纪小,月兰嫌她毛手毛脚的,怕她办不好事,程溪却觉得自己不需要那么多人围着伺候,让小梅帮着照看黄将军。
程溪换了衣服,端坐在妆台前,月兰已然为她上好妆,春熙则帮她绾好了发,只待红玉将面纱戴上便能出门去。
外头的声音嘈杂又带着些许热闹,虽然知道结果但还是免不了的紧张,这种事还是第一次经历,程溪正想问问外面是什么情况,陆窈杳便来到她房前唤她。
“溪姐姐!我来了!”
“你进来吧。”程溪才作答,便见那少女如跳脱的兔儿,朝气蓬勃地进了她的房间,怀里兜着一袋点心以及一些杂玩。
她这幅样子让程溪忍不住想起路千朝。
陆窈杳前两天听说她比武招亲的消息,今日一早就跑到将军府来了,她最是喜欢热闹的。
“溪姐姐!我方才来,外头人都排到巷子尾了,若不是官府的人在,估摸着我的马车都过不来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听语气别提多兴奋了。
跟在她身边的丫鬟灵珠是个热络的丫头,性子随陆窈杳,忍不住凑趣,“往日这一道鲜少有人做生意,今日倒各种摊子摆卖吆喝,热闹得很呢!”
她掰着手指,一一细数,“卖糖糕的、卖包子的、卖首饰的、卖杂玩的、卖药的……反正好多好多!溪姑娘,我们家姑娘还给你带了呢。”
她一说起来,陆窈杳才记得把东西交给程溪。
几个姑娘家在房中说着话,直到程溪的大哥程江的声音响起。
“该用早膳啦。”程江语气带着点无奈,他性子温润,样貌也更像程夫人。
“大哥。”
“大表哥!”
程江朝两位妹妹点了头,细细交代二人,“这几日人多,你俩跟紧在母亲身边,有什么事叫丫鬟找我或者找你们二哥。”
“好!”姐妹俩都点头,程溪默然,陆窈杳却有了话题,她跟在程江身后,满脸好奇,“大表哥,前头来的人多不多啊?长得俊俏么?功夫怎么样呀?”
程江无奈却也认真作答,“自是多的,俊不俊俏得看了才知道,至于功夫,待明日比试一看才知。”
她撅了撅嘴,嗔道,“要我看呐,需得打得过姨父的男子才配得上娶溪姐姐。”
兄妹俩只相视一笑,没作答。
若是真要与程将军打,外头便不会有那么多人了。
程夫人已经等在正厅中,桌上摆着早膳还冒着热气。程夫人见她们进来,招手让人坐下,“都来了,一块用早膳罢,今日有得忙的。”
她给程溪和陆窈杳各盛了一碗粥,招呼她们吃饭,程江也跟着坐下,自己盛了一碗,陪她们一块吃。
“你爹和你二哥到外头忙活去了,来的人多,你二哥去接陈老的班筛人去了。”程夫人用膳之余也向程溪解释父子俩的去处。
“筛人是怎么个筛法?”
“一会儿用了早膳你且自己去问你二哥。”
程溪的问题程夫人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笑着往她碗里夹菜,给她卖了个关子。
这几天是要办大事的,程将军早早就起来忙活了,府里家丁进进出出忙成一团,擂台搭在府门前那块空地,为了不影响交通,特地到府衙递了陈情书。
门前这条路会比往时要热闹得多,来比武的人和看热闹的人都会聚到这里,这热闹场面少不了有人来摆摊赚一笔。
所谓比武招亲即以武择婿,设擂台,邀天下豪客不论身家门派,胜者为婿。
这个做法其实对于女儿家的婚事来说有些儿戏,毕竟是婚姻大事,不过这比武招亲在上京并非绝无仅有,四年前左丞相沈靖河嫁女也办了一场比武招亲。
虽说今天是比武招亲的第一天,但今天并不打架,比试这个环节是明天才开始,今天只报名,以及让各位应试的见见程溪,顺便了解比武规则。
管家老陈在府门前忙的不可开交,来人实在多,他得筛选把关把那些一些年龄造假的、相貌不正的、品行不端的、声名狼藉的、有婚配的……通通筛掉。
“嘿!你这看着比将军年纪都大来凑什么热闹,回去!”老陈看着眼前一脸胡络的男人,眉头跟纸一样皱。
那人却是不满,张口开始嚷嚷,“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会疼人!”
程河心底的疲惫一点不比老陈少,“会疼人也不行!下一个!”
那人灰溜溜地走了,又来了个文弱书生。
“小兄弟,”老陈盯着看了几许,语气委婉,“你的样貌我家小姐兴许不喜欢,回去吧。”
书生耷拉着的眼睛,一下子蓄满火气,“我娘说我一表人才!”
程河看他身板,一阵风都能吹倒,憋不住笑,“你娘说的不算!你这身板子来比武,不给人打散架?回去!”
书生才走,好不容易来几个正常的,老陈给做好登记,一颗心也落了下来,终于让人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