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太好区分了,阿桃现在已经能完全分辨两人了。
“小朝姑娘。”
她正准备去洗菜,却被路千朝揽走了活,自然地将菜从她手里拿走,坐在井边的小凳子上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认认真真地洗着。
黑大帅在人群散去后才敢从路千朝的屋子里出来,哼哼唧唧地叫着。
这样的生活实在奇妙,阿桃有些摸不着头脑。
约莫一刻钟后,两人对坐在院中的小木桌旁。面前各摆着一碗面——清汤里卧着细白的挂面,翠绿的青菜衬着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汤面浮着几点油星,热气袅袅上升,携着质朴的香气扑面而来。
阿桃的手艺很好,总能把食物做得温暖美味,路千朝吃得高兴,心情美滋滋的。
“小朝姑娘,昨夜的事你可知道?”阿桃不忍打扰她吃东西,但是又实在好奇,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她一嘴。
“昨晚?昨晚出什么事了?”路千朝装傻充愣。
阿桃眉头又皱了起来,把早上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给她听,“唉,晨起时世子和他的侍卫在咱们院里,把小姐吓了一大跳,特别是世子,他竟出现在房里,还说是小姐打晕了他……可小姐怎会打人?”
路千朝吹了吹汤面上的油星,小口抿了两口汤,认真听她说话,晓得瞒不住她也就没藏着掖着不说。
“人是我打晕的。”她又补了一句,“两个都是。”
饶是阿桃已经猜到了是路千朝,但听她亲口说,还是惊讶了好一会儿,“小朝姑娘……你为何……”
她昨晚要是知道自己打的是谁不得吓一跳。
这算是阿桃多虑了,因为路千朝也没把他俩当回事,只用力闷了一大口汤,一脸认真地对阿桃道:“阿桃啊,你试想,三更半夜,陌生男人突然鬼鬼祟祟进到你的屋子里来,能有什么好事?我不过是将他们打晕,又没要他命,我甚至没有喊人来,已经很给面子了,我这叫正当防卫。”
阿桃一下子就被她说动了。
另一头的宋玼,却远没有她们那般悠闲自在。他本想径直回自己院中洗漱,却记起新妇还在房中等着,不由暗叹一声。
实在糟糕。
陆宁儿一早醒来,心头那股火气还未消散,未及见到宋玼,便已听闻他昨夜竟在陆千千院中醒来——这叫她如何能忍?
若她生在将门,此刻早已提刀冲去,将那对“贱人”劈个痛快。
侍女正为她梳妆,窥她脸色阴沉,手下动作愈发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出。
“少夫人,好了。”
陆宁儿只盯着镜中的自己:眼底乌青已被脂粉遮盖干净,肌肤莹润如玉,容貌娇艳依旧。除了眉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愠怒,几乎挑不出什么瑕疵。
凭什么所有人都偏袒那个草包!
她咬紧牙关,越想越恼,正欲发作,外头却传来动静。
一道紫色身影踏进门内。青年眼角泛红,泪光泫然,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撩人。衣襟微乱,非但不显狼狈,反露出些许胸膛轮廓,活像话本里专摄人心的狐妖。
“宁娘——”
他那副情态与这声低唤,让陆宁儿心头一颤,方才的怒气竟不自觉散了大半,整颗心都飘飘然软了下来。
“郎君……”
宋玼进门便将她拥入怀中。他身量高,轻轻一揽,便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我昨夜急着回府见你,不知被哪个胆大包天的打晕扔去了偏院……今早醒来还疼得厉害,你替我瞧瞧。”
他哭丧着脸,模样好不可怜。
陆宁儿的手被他牵着抚向后颈,果然触到一片微肿。她踮脚细看,好大一块淤青。
“你出门怎不带侍卫?竟伤成这样!”她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别提了,江晨也挨了打。”宋玼甩袖,满脸不悦。
随即他又黏上来,鼻尖轻蹭她颈窝,低声呢喃:“宁娘,你好香。”
陆宁儿颊上飞红,羞恼地推开他的脸,“不知羞!”
“那又如何?我与自家娘子亲热,有何不可?”
揽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两人身子紧贴在一起。一旁侍女垂首静立,眼观鼻鼻观心。
“宁娘,昨夜委屈你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将补上洞房?”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温热气息拂过耳廓,激起一阵酥麻。
“讨厌!”陆宁儿心跳如擂鼓,面颊红若晚霞,却还是强撑镇定将他推开,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捶了一下,“不许胡闹!快去洗漱,还要赶着去敬茶呢!”
宋玼也不恼顺从地松开手,转身去梳洗。只是一个转身他眼底便散出淡漠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