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床幔,膝盖小心地压到床上,床板有些硬,硌得他膝盖疼。
看见一张熟睡的脸,虽看的不清楚,但宋玼知道那是陆千千。
晨起那些果真是梦!
他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正欲悄然后退——
床上的女子,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在黑暗中异常清亮的眸子正注视着他。
宋玼心头一跳,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手如电般从被中探出,带着与其不符的力道和精准,一记凌厉的手刀,狠劈在他的后颈。
“来……人……”见鬼了!
他只来得及在意识陷入黑暗前,吐出两个气音,眼前一黑,身体就倒了下去。
路千朝刚刚睡得很沉,却突然被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惊醒。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对方身形高大,绝不是阿桃。
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
她眉头也因此皱了起来,几乎本能地,蓄力、出手、击打要害。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臭死了,她本来只想试一试,没想到竟然真让她把人打晕了!
听到人倒地她才跨过宋玼摸黑下了床,找到火折子,点亮了床头的蜡烛。暖黄的光晕驱散黑暗,屋里也亮起熹微的光。
烛火一照,她上前去瞧,那倒在床头不省人事的人除了宋玼还能是谁。
“……”
这家伙好好的不去洞房,跑她这干嘛来了。
宋玼在这,那江晨应该也在附近,要是江晨进来可怎么办呢?
路千朝脑袋被气得一阵疼。
他要是进来,连他一块打。
她这么想着,也不管床边的宋玼了,给他推到一边,不至于挡了自己上床的路,熄了蜡烛,爬回床上睡觉。
才准备睡着外头又来了动静。
江晨抱着剑,在院外等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太久了。
屋里的烛火只亮了一会儿便熄灭了,房门也关得严实。这不对劲,他不认为宋玼今晚有那兴致。
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不安感逐渐攀升。他不再犹豫,抬步进了小院。
静。院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晨眼神一厉,悄无声息地贴近房门,侧耳倾听片刻,猛地推开门!屋内漆黑一片,哪里有宋玼的身影?
不见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握紧剑柄,全身肌肉绷紧,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全神贯注地搜寻着宋玼可能留下的痕迹或线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从门后阴影中悄然浮现的身影。
路千朝屏息凝神,看准时机,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木棍举起,对着来人的后脑勺,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
江晨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路千朝把木棍丢到一边,叹了口气。
“Sorry,good boy。”她低声咕哝了一句。
好男孩,我会请你吃饭的,不过不是现在。
弯腰抓住江晨的衣领,费力地把他架起拖到门口,让他背靠门框坐下,到院子搬了个木箱子过来给他挡风,还特意给他摆了一个看起来潇洒、实则昏迷的抱剑姿势。
她看着房门沉思,最后决定每天晚上睡觉锁好门。
干完这一切,她累得有不行了,关门重新钻回自己已经凉透了的被窝。
这下总该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另一头,新房之内,陆宁儿早已等得心急如焚,怒火中烧。她只听管事说新郎有些要紧事处理,晚些便回。可这一晚,就晚到了红烛燃过大半。
屋内伺候的丫鬟婆子早被她寻由头全轰了出去。她枯坐在铺满红枣花生桂圆的喜床上,头上的龙凤盖头是婆子帮摘的!合卺酒是她一个人咬着牙灌下去的!喜床上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啪!”又一个上好的白玉瓷杯被她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陆宁儿胸脯剧烈起伏,漂亮的脸蛋也因愤怒和委屈变得扭曲和狰狞。
她哪里知道,她的新郎官,此刻正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