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宋玼求亲,具体怎么回事?”她蹙起眉,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
996一板一眼地汇报:“昨日宋玼和陆宁儿午后一同游逛,傍晚在酒楼用膳。陆晚晚先行回府后,陆家发现陆宁儿深夜未归,派人找寻时,二人已经滚到一起了,被找到时差点就要办事了。今晨宋世子便登门提亲了。”
“停!”程溪听不下去了,脸色发青,“你的意思是,宋玼和陆宁儿,一天之内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是。”
程溪深吸一口气,胸口堵得发闷。若陆宁儿真进了禹亲王府,以她的心性,“陆千千”未来的日子可想而知。
“能不能想办法,不让千朝进禹王府?”她怀着一丝侥幸问。
“不能。”996的回答冰冷而迅速。
路千朝可以不去,但“陆千千”不行,那是她的命。
程溪抿紧唇,鼓了鼓腮,将郁气缓缓吐出。
此时,敲门声响起,月兰领着侍女们鱼贯而入,梳洗打扮的流程开始。她知道,剧情开始向前滚动了。
街市上,“陆千千”送完弟弟上学,与阿桃在路边的茶摊稍歇。
路千朝暗中打手势,示意阿桃自己“回来”了,两人开始互通情报,当然是路千朝单方面向阿桃了解。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一早上都心神不宁的。”路千朝压低声音问。
阿桃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哽咽:“那位世子……今早天没亮就上门求娶三小姐。她、她若真进了亲王府,小姐,还有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说着,又用手背抹起眼泪。
这么看来,陆千千还是会死在陆宁儿手里,命中注定一样。
路千朝叹了口气,细致地给阿桃擦眼泪,温声安抚:“别哭。就算她真进了亲王府,不是还有我吗?我醒着的时候,断不会让你家小姐受委屈。她若敢欺负人,我就打死她。”
阿桃抽泣着,摇头:“要是……要是我能跟着一起去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明白,这几乎是奢望。
“话说……宋玼这么火急火燎地上门提亲,禹亲王和王妃能同意吗?”路千朝岔开话题,眉头微皱。
很难不怀疑宋玼有那种喜欢看女人相争的恶趣味,她不信宋玼不知道陆宁儿把陆千千推下水,路千朝觉得他就是想整出点乐子来看,所以才明目张胆地勾引陆宁儿,要把她娶回家。
斗蛐蛐都不带这样玩的。
阿桃还没收拾好情绪答复,人群中便传来惊叫。
北街方向骤然传来隆隆马蹄声,一辆马车疾驰而来,人群惊呼四散。
不待阿桃反应,路千朝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小朝姑娘——”阿桃的尖叫被淹没在巨大的撞击声和木料碎裂声中。
烟尘弥漫,碎屑纷飞。路千朝以一个狼狈的姿势摔压在一处被撞得稀烂的小摊上,怀中紧紧护着一个吓傻了的孩童。
疾驰的马车早已绝尘而去。
片刻死寂后,一位衣着体面的年轻妇人踉跄着从人群中冲出,嘶声哭喊:“囡囡!”
路千朝怀中的孩子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路千朝忍着剧痛,挣扎起身,将毫发无伤的孩子送还到妇人手中。
“怎么样?伤到没有?让娘看看!”妇人上下摸索检查,女孩只是惊吓,摇头表示无事。
另一边,路千朝正忙着跟着摊主——一位穿着简朴、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连连道歉。他的小摊专卖竹编器物,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物品散落一地。
“对不住,老板,摊子被我撞坏了。您随我回去,我让家里赔钱给您。”路千朝诚恳道。
她高估了陆千千这具身体的爆发力和协调性,救人时收势不及,没能控制好力道,摔到摊位上,只希望她的冲动不会影响剧情发展。
“不、不打紧……”摊主却先注意到她汩汩流血的手臂,衣衫划破,可见皮肉翻卷,还嵌着木刺,“姑娘……你的手!快、快去医馆!”
阿桃此时才连滚爬跑过来,看到路千朝手臂上淋漓的鲜血和惨白的脸色,腿一软,几乎晕厥。
“没事儿,好着呢。”路千朝甩甩手,却牵动伤口冷汗涔涔,“阿桃,身上有钱先赔给老板,我回头还你。”她依旧固执。
“我、我来赔罢!”安抚好孩子的妇人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将一些银钱塞进摊主手里,又转身将一些塞给的阿桃,对着路千朝鞠了鞠躬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尚有急事,这些银钱请一定收下,快去医馆罢!”说罢,抱着孩子匆匆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唉!这怎……”路千朝想追,却被阿桃死死拽住完好的左臂,眼泪汪汪地盯着她,满脸委屈。
看着她那模样,路千朝只好妥协。
“好了好了,不追了。”她安抚地拍拍阿桃的手,转向摊主,再次致歉,“老板,实在对不住啦。银子您收好,我们先去看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