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和王总先是唠了一会儿家常，问问王总最近身体咋样，咳嗽有没有好点。

在施冉冉看来，王总说话儒雅和煦，看上去让人觉得十分亲切，就像是家里的长辈，但不知道是不是房间中的白炽灯的灯光太暗，始终照不清楚王总脸上的表情。

两个人聊着聊着开始说上次提到的活动的事，王总从桌子上拿起一包烟递给韩旭，韩旭摆手称自己不会抽烟，贾方舟倒是很自来熟，从里面抽出一根来，紧接着从兜里掏出火机给王总点上后给自己点上。

一口烟从王总嘴里缓缓吐出来，他眉毛一上一下地挑着，慢吞吞地说：“其他品牌也有做过包店促销的活动，但是吧，明明说好给我这边的终端最低价，结果发现其他终端门店价格比我们还要低，你说这要让终端怎么做吗！销量不好不说，门店信用度也没了，你说说。”

“是是是，您说得对，出现这种事终端门店也确实难办。”韩旭手指点着大腿思考策略，贾方舟配合接过话茬，“但是王总，活动能够非常有效帮助终端冲业绩销量，终端门店肯定是乐意做的，您说对不对？”

王总不疾不徐地弹了一下烟灰，哈哈一笑：“冲业绩还不简单，那没有你们妆半，不是还有其他家地品牌吗，哈哈哈！”

贾方舟恨得牙直痒痒，面上还要客客气气地陪笑：“您这大家大业的，合作的品牌不下100家了吧，真是厉害，可是，像妆半利润这么高的品牌可不多见，一般终端门店的毛利要做到40%-50%，您在中间赚的利润怕是不多吧。”

贾方舟顿了顿，给足王总思考的时间，然后才开口继续说：“妆半是线上起家，早年间那是价格定多少钱就有多少钱进账，能做到的利润远比那些已经扎根在线下品牌高的多，这也是许多代理商找我们合作的原因，都是为了赚钱，自然选择赚更多的，王总您这么聪明，我这说假话您一眼就能看出来，再说，您对市场的了解，肯定比我们说，知道小子我没有骗您的。”

他不停地恭维说好话，王总那边却始终没松口同意办活动的事。

韩旭停下手搭在腿上，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贾方舟，贾方舟的背往后靠在沙发上，让开空间给韩旭，韩旭态度温和，面上未见一丝不满：“王总既然会提出担心活动的时候其他门店低价的问题，你也清楚，市面上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所以妆半不能保证在做活动的时候部出现低价的问题，但是，我们可以提供给你备用方案，比方说活动的门店可以提前准备一些赠品、物料什么的，这些都可以由妆半来提供。”

哇塞，短短几分钟，韩旭就能一下子想到这么多办法，施冉冉简直对韩旭佩服地五体投地，老板就是老板啊！

听到这话，王总的眼神闪烁一下，似乎有些心动，韩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说：“妆半还可以给您提供专属品，让您有绝对的优势。”

“好。”王总立马同意，“我就要这个专属品，哈哈哈哈哈，韩总不愧是韩总，公司做这么成功果然是有能耐啊，活动的事之后可以让您那边的人找我助理对接，她现在负责与你们妆半对接，韩总今天来想必还有其他事吧。”

被猜出心思的韩旭面上一九从容，他放下咖啡杯，说话仍是慢悠悠：“不瞒您说，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们公司的市场部门在没有授权的终端看到了橙子经贸的货了，这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王总并没有表现地很惊讶，似是已经提前知晓，他吸了一口烟，毫无惊惧之色：“韩总，只要您查到这批货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那我就认。”

施冉冉没想到这个王总说话这么硬气，她略微有些吃惊，难道货真不是他窜出去的？

自上次展台的事情发生后，施冉冉下定决心改一改自己一惊一乍的毛病，学着韩旭的性子，沉稳下来。

她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浅浅喝了一口，很快将情绪压了下去，只听那王总继续说：“但是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也不怕您笑话，您也看到外面那些人，我这两三百人的公司，单就销售业务就有六七十人，他们每跑一个终端也不是都像我汇报，那些个夫妻粑粑店的，我像来理都不理，不赚钱的玩意，就当锻炼小孩子了，您说对吧。”

施冉冉点了点头，王总的话貌似很有道理呢。

这个王总说得对，之前方芊在没有授权过的门店查到橙子经贸的货，完全说得过去，这是橙子经贸的销售业务人员拓展出来的终端业务，正准备报给你们妆半，多合情合理的理由啊。

但韩旭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他的手指又开始在大腿上轻点，他看见施冉冉点头，就知道施冉冉芝麻粒大小的脑袋在想些什么，施冉冉这个笨蛋，还真的相信王总的鬼话，谁说什么信什么，小脑袋根本思考不出这里的弯弯绕。

他叹口气，身体向后仰，整个人贴在沙发靠背上，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一个南方企业，货都供到东北去了，开什么玩笑，运输成本都比快赶上产品的供货价了，哪个老板要是干出这种脑袋缺根弦的事，别说公司两三百人，两三千人都得分分钟完蛋。

一般的代理商仓库只有那么两三个，多数是集中在附近，很少会天南海北的都建立仓库，一来不好管控，二来每个代理商都有自己多年合作的终端，这些个终端也都相对集中，没必要将仓库建在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