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真愣了愣，这只是按照惯例随口一问，没料想得到这个回答。但江峤的简历实在优秀，校内证书、校外实习，两个都有，是她们那一批人最优秀的。

最后由谭锦文决定，还是让江峤进了宏科。

江峤趴在桌子上，喝了两口粥，忽然感觉胃疼。

自从高一第一学期结束之后，她就再没胃疼过。当时是因为她觉得饭太贵，不好好吃饭所以才胃疼，后来江枫来了之后，就神奇般的好了。

她从抽屉里找到药，准备像往年一样继续躺在床上。

但这次，一点都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前不久想起了之前的事，一旦想起江枫对她的不好，就会一连串想起江枫对她的好。

看到江枫就开始恨她，然后不由自主的心疼她，最后江峤选择恨她自己。

江峤从床上坐起来，滑动着手机，等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买好了从西岚去洛城最早的高铁。

她坐上高铁，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觉得胃更疼了。

手心被装着胶囊的铝塑药板划着，竟然神奇般的缓解了胃的痛苦。

江峤下意识用力，直到她感觉到一道温热的痕迹从她的手心流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红色的，是血。

旁边的大娘叫了一声，操着东北口音：“小姑娘，你怎么攥这么紧，划伤了，快点拿纸擦一下。”

紧接着递过来整整一卷卫生纸。

江峤撕了一张，随手擦了几下，伸出掌心，平静解释道：“没事了，一点点划痕而已。”

紧接着从位置上站起来：“我去洗手的地方冲一下。”

江峤把手伸在水龙头下，看着血迹随着水流被冲走，那点划痕在水流下变得苍白，最后竟然有些浮肿。

听到旁边来人，江峤才关上水龙头，把手在衣角擦了两下，靠在洗手池旁的墙壁上，她又想睡觉了。

从洛城下车的人很多，江峤跟着人流出站，跟着人流来到公交站，又跟着人流坐上大巴。

大巴上的人都是回村里的，一个个都说着方言，江峤听不懂。

她太想和过去划开界限了，最有用的办法，就是忘记关于那里的一切，包括语言。

旁边的人问她：“你去哪个村。”

江峤回了一个地名：“山南村。”

旁边的人点点头：“我前几天回去的时候，还见到你们村的人了，我侄女就在那边生活，你是谁家的孩子，说不定我们还是亲戚。”

江峤编了个假名字：“江明。”

“这个人我不认识。”旁边的人‘嘶’了一声，似乎真的在认真回忆，“那你还有其他亲戚吗？”

江峤偏过头，脑海里思索着应该说什么才能让她不要再问，停顿几秒，只能闭上眼睛说了一句：“我晕车。”

旁边的人点点头，立刻打开车窗：“睡着了就不晕车了。”

江峤没睡着，她只是单纯的闭上眼睛，大巴上很吵，她们之间明明都不认识，但说起一个话题，每个人都有话可聊，甚至司机都能说跟着两句。

江枫的家是大巴的最后一站，她等着车上的人都下的差不多了，终于睁开眼睛。

江峤看着外面的景色，这条路她走过很多遍。

高中寒暑假回家，大学寒假回家，直到大四那天回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竟然还能记得这里的景色，人的记忆实在太奇怪了。

车上的人只剩下她了，司机主动开口道：“最后一站都只会剩下一两个人，每天都这样。”

江峤‘嗯’了一声。

司机也不觉得敷衍，继续说道：“现在村里都没人了，就剩下老头老太太，你回去是找你爷爷奶奶？”

江峤语调极其冷淡的回复：“上坟。”

司机抓了抓头发，觉得不好意思，安慰道：“也别太伤心，这人总有没的一天，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生活，她们就在地下看着你呢。”

江峤又闭上眼睛，说道：“我不伤心。”

不知道司机有没有听到，但后续的确没有再说话。

大巴摇摇晃晃，江峤竟然真的睡着了，这次的梦光怪陆离，甚至拼凑不出一点剧情。

司机按了下喇叭：“到了。”

江峤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迷迷糊糊下车，又见司机对她摆手道：“你家里人看你过得幸福，那在地下都是高兴的。”

高兴？

江峤下车的步子停顿一秒，她遥遥看了眼村子的状况，村口还是坐着很多人。

江枫凭什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