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诤嘴角带笑，她偏过头咳了一声，看着江峤逃命似的刨了一口饭，又红着脸抬起头：“你怎么不吃饭，盯着我做什么？”

林诤说着那句已经被用烂的情话：“你不看我怎么，我在看你。”

江峤手指蜷起，脸上的一点微红，蔓延到耳后：“好了好了，不许说了。”

林诤歪头：“你刚才说了好长一段，怎么现在不让我说了？”

江峤腾一下站起来，定定地看着林诤，又从那双眼睛中败下阵来，她又坐下：“没有不让你说。”

“那我说什么你会高兴呢？”林诤放下手里的筷子，直视着江峤，原本她想说‘她也是’。

可现在的氛围实在有些暧昧，那个盘旋在她脑海里很久的问题，又一股脑涌了上来。

如果现在不问的话，以后就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林诤问：“那天在办公室门口的台阶上，你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江峤的心脏猛地停顿，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问题，这个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那天想起了太多过去的事情，就变得比平常伤春悲秋，这个时候林诤恰好出现了。

她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江峤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通通堵在嗓子眼。

她借着这个机会，说了很多有的没的，说过去、说感情、说痛苦、说——

爱。

江峤看向林诤，她摇摇头：“没有了，我刚才都说完了。”

江峤蜷缩着手指，装作不在意的把手放进兜里，她从来都不是轻而易举说出爱的那种人。

爱情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了，那个男人出轨，是她对感情产生恐惧的起点。

当了律师之后，接到的离婚案个个看起来触目惊心，无论年少时许下多么诚恳的诺言，总有一天会变得支离破碎。

就算她知道，她爱林诤。就算她知道，她对林诤的感情早就超出口中所说的朋友。就算她知道，林诤或许也有一点点——

也有一点点喜欢她。

江峤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徒劳的转移着话题：“你吃饱了吗？我们回律所吧。”

她在心里祈求林诤不要继续追问，林诤也这样做了，她点点头：“好。”

可等到林诤这样的回答，江峤又希望她可以不用肯定的回答，可以继续追问。

因为只要林诤再问一次，她什么都会说的。

江峤迟疑的站起来，她的手腕被拉着，回到了宏科。

律所里还是和往常一样，时不时的两句交流，打印机的嗡嗡声。

江峤像突然抽离出环境，她愣愣的看着林诤。

林诤坐在椅子上，手边是她带过来的那些案件资料。

江峤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些资料上，又把那天的想法重复一遍，这些案子都很简单，很快就能做完，然后林诤就可以做完这个月的工作回家。

林诤站起来，问：“要喝水吗？”

江峤下意识点头：“好。”

等温热的水杯碰到她的侧脸后，她听到极其小声的一句：“你可以忘记我刚才的问题，它并不重要。”

江峤抬手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林诤的手，她反问：“真的不重要吗？”

林诤没有松手，她低头看着江峤，学着过去江峤的动作一样，揉了揉她的发顶：“只是对我很重要。”

江峤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明天实习生就会去宏科实习，林诤今晚要加班。

她再一次的回想起林诤下午的话：只是对我很重要。

江峤拉起被子将她全部卷在里面，等到里面的空气被呼吸完后，又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上下滑动着手机的联系人，高中的同学、大学的室友、工作的同事、以及关系还不错的当事人，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诉说此刻的心情。

江峤泄气般躺回床上，手机页面不知道何时点进了和林诤的聊天框。

她们平常都在一起，只有林诤去上班的时候才可能互相发个消息，大多都是些无厘头的玩笑，以及她随手拍的楼下的小猫。

江峤翻看着那些信息，嘴角带上了些许笑意。

手机上弹出语音，林诤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吗？我回来给你带上。”

江峤：“没有想吃的。”

过了几秒，她又添上一句：“你早点回来。”

听到对面传来的笑声，以及一句：“好。”，江峤感觉她的心脏被羽毛不轻不重的碰了一下。

宏科离这里不远，开车五分钟就能到，江峤的位置从床上挪到飘窗，看着手机上方最右边的数字增加一个数，她又蹑手蹑脚走到客厅，藏在窗帘后面从楼上往下看。

这是从律所回家的必经之路。

江峤从来没有感觉五分钟这样长，她的视线分成两半，一半看着楼下的人影，一半看着手机上跳动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