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峤想的入神,没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
叶宁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人,偷听里面的人谈话,偷听他们两个谈话,还想的这么认真。
她突然出声道:“想什么呢?”
江峤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叶宁,叶宁的样貌并没有多大变化,她下意识松了口气,熟稔道:“是你啊,吓死我了。”
说出口,她感觉到当前的情景不太对,她们之间还不认识。
江峤又着补了一句:“我这个人容易被吓到,不要见怪。”
叶宁点点头,然后认真的问:“容易被吓到,还玩偷听的把戏?”
江峤硬生生解释道:“我没偷听,我来找廖老师。”
不带一丝感情的借口,叶宁也懒得拆穿,她点头:“那就快去找你的廖老师。”
“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刚才说的话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我就要怀疑是你告诉了其他人。”叶宁笑了笑,“但我相信你不会的,毕竟我们算是同学,对不对?”
叶宁的笑没达眼底,言辞间几乎全部都是威胁。
但江峤认识长大后的叶宁,看着这番动作,总有种装大人的感觉。
她配合的点头:“我知道了。”
叶宁走后,廖书茗从办公室走出来,抬眼就看到了江峤:“你在这是?”
江峤继续刚才的借口:“找您。”
廖书茗:“找我?”
江峤的借口随口就来:“有个题想问问您,但去您办公室没人,听其他老师说您来这边了,所以我才在这里。”
廖书茗有些惊讶,她平时的表现一向严厉,很少有人来找她问问题,她带着江峤回到办公室,拿出自己的卷子:“哪道题不会?”
江峤指着最后一道大题,其中一个步骤。
她当时考试的时候,这一步总错。虽然后来搞明白了,但已经全部忘完了,现在用作借口,实在是再好不过。
廖书茗的卷子上很干净,只有勾答案的痕迹,寥寥几个题的旁边写了几个公式。
她拿出笔,边写边讲,说的很细,就差告诉江峤,这个条件是题目给的。
江峤一边点头一边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廖书茗放下笔,满意的看向江峤:“不懂的题目会主动问,这样的学习态度非常好,继续保持。”
江峤刚要转身离开办公室,却又被突然叫住。
廖书茗笑了笑:“不是学习上的事,是其他事。”
“我想问问你——”廖书茗停顿几秒,她的手指扣着笔帽,“林诤现在怎么样了?”
江峤回答:“挺好的。”
廖书茗想问林诤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问林诤是不是心情不好,想问问她是不是——
想到这里廖书茗停下来,她抬眼看向江峤:“林诤最近是不是不高兴?”
江峤点头:“嗯。”
停顿几秒,又说道:“她从小到大都不高兴。”
见廖书茗张了张嘴,明显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江峤主动说道:“或许您可以尝试给她一点私人空间,我说的是真正的私人空间。”
“她可以做一下你不知道的事,如果一个人一直处于缺氧的环境中,会被闷死的。”
廖书茗扣着笔帽,因为太过用力,笔尖在她的左手大拇指处划出一道很长的痕迹。
最深的地方被划破一个口子,有些疼。
血液和黑色墨水混合在一起,显示出奇怪的黑。
廖书茗点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只是知道了,又不是会改。江峤一向对这两个词汇分的很清楚。
就像江枫知道,被村子里的人唾骂、那个男的出轨,都和江峤无关,但她依旧会忍不住的恨江峤。
看到她,就想到自己的痛苦。看到她,就想到自己未来灰暗的人生。看到她,就想到她在自己的努力下逃离这里,而自己一辈子都离不开,从来产生怨恨。
就像江峤知道,江枫痛苦的根源实在太深了,但她小时候的那些疼痛是真的,小时候的不安惶恐是真的,小时候的恐惧也是真的。
她们彼此都知道这些,但还是会恨。因为除了恨,似乎找不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似乎找不到任何一个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江峤勉强的笑笑,临出门前,她听到廖书茗捂着额头,低声询问:“她是不是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