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十一月了,但外面还是有点热,江峤的额头出了点汗,脸颊有些微红,但与之相反的,是她不怎么红但偏粉的嘴唇。
她嘴唇颜色一向很淡。
林诤看着她的嘴唇,有一种想吻上去的冲动。
好半天没听到回应,江峤坐起来:“怎么不说话了?”
江峤的嘴唇在动,那些话落到林诤耳边,就像被一层薄薄的空气墙阻挡,只剩下一片白噪音。
林诤没有松开手,在她的拉拽下,江峤的衣领有些乱,露出一大片的肩膀。
但江峤浑然未觉,在她眼前挥着手心:“怎么一动不动的?”
林诤抬手抓住眼前动来动去的手腕,微红的手心挡住她整个眼睛,看不清后面的人。
她拉着手腕向下,落到草地上,地上的草碰到皮肤,不疼也不痒。
手被拿开后,终于露出后面带着略微疑惑神情的江峤。
林诤向前探出身体,三十厘米、二十厘米、十厘米——
越来越近,她甚至能清楚的看到江峤颤动的睫毛,微微闭上的眼睛。
林诤抬手把肩膀处的衣领整理好,等退回原位才说道:“你衣服乱了。”
林诤周身的气息来的快,去的也快。江峤抓着地面上的野草,一不小心竟然真的拽掉几根,她默默松开手,湿润的掌心在衣服上蹭了蹭。
她点点头:“这样啊。”
林诤又从兜里拿出一包纸:“你头上有汗。”
等江峤抬手去接的时候,她却自顾自从里面掏出一张,然后把纸巾贴在江峤额头上。
纸巾顺着发际线动来动去,江峤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
她坐在地上,林诤半跪着。
江峤睁眼看到的是她的脖颈,以及明显的锁骨。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挥之不去的缠绕在她心脏处,她又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着,越来越快——
直到林诤退开,重新坐回她身边。
这种感觉消失了,在下一秒又换成了另一个感觉,就像和林诤坐在海盗船上,从最高点下落到最低点的落空感。
江峤:“谢——谢谢。”
她说不出一段完整句子,也不知道应该说出哪种能来表达心情的词汇。
可林诤依旧不满意,她问:“为什么要对我说谢谢?”
江峤:“那不说谢谢说什么?”
她说完,转头看着林诤。
这次无话可说的人又变成林诤,应该说什么呢?
以她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说什么来表达彼此之间的亲密呢?
一个词语盘旋在林诤的心口,她觉得是有可以替代谢谢的词语,但在此刻并不适用。
她把纸巾塞进江峤手心:“你想一个,我想不出来。”
手心里的纸巾完好无损,触摸不到任何湿润的擦过汗的痕迹,但在江峤的手心里,吸收掉了她手心里的汗,才开始变得湿润。
江峤深呼一口气,她试图转移话题:“今天我们订好酒店了吗?”
说着,她拿起手机,这的确是一个好的话题。
但在下一秒,手里的手机被抽走,林诤直直看着她:“你还没说应该把谢谢换成什么样的词汇。”
太阳接近落山,耳边是小孩的欢呼声,眼前是夕阳打在林诤脸上,衬得她的脸颊神清骨秀。
换成什么,江峤并不知道。但她此刻有一种莫名的直觉,林诤是知道应该换成哪句话的。
她问:“换成什么?”
林诤偏过头,避开对面灼热的视线:“下次告诉你。”
她把手机还给江峤,说道:“我订好酒店了,离这里不远。”
天色暗下去,公园里的人逐渐变少,江峤说了很多话,从诗词歌赋说到人生哲学,说得嗓子都有些哑。
等见排队的人少了,又兴高采烈的催促着林诤去排队。
江峤站在一个小朋友后面:“我们就排这个,这个人少”
小孩都要回家了,每个人都是匆匆玩两下,又恋恋不舍的看一眼秋千,最后晃着家长的手,在得到明天还来的保证后,高高兴兴的回去。
到了最后,在秋千旁边的人就剩下她们两个。
江峤握着绳:“我们比赛谁荡得高!”
林诤:“嗯。”
坐在秋千上荡到最高点,似乎能呼吸到更新鲜的空气。
林诤坐在秋千上没有动,她只是扭头看着旁边高兴的江峤,嘴角微微翘起。
其实一个人荡秋千没什么好玩的,好像只有两个人才更好玩。
小时候需要有人推,边推边说:“要荡得更高。”
只可惜她排到的寥寥几次,都只有一个人,以及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廖书茗。
林诤又想到了那个词汇,她在心底回复:应该把谢谢换成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