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峤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回答,如果按照理性思考,当然是暂时待在林诤家。但是,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江峤:“那——”
“去你家?”
林诤干脆点头:“可以。”
“把你的东西搬来我家吧,平时你要用的洗漱用品之类的。”林诤开始紧锣密鼓安排,“你要带枕头吗?你家好久没住人,要我帮你找人打扫一下吗?”
“还有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我刚好买好放在家里。”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江峤有些晕乎乎的:“不用这么麻烦。”
林诤摇头:“不麻烦,你的事对我来说怎么能算麻烦呢?”
江峤更晕了,她怀疑是早上没吃早餐,低血糖的缘故。
她抬手碰了碰有些热的脸颊,问:“今天外面阳光很好,我们去外面转转?”
林诤点头:“好。”
医院后面有很大一片花园,这里的阳光没有树木遮挡,全部倾泄在江峤身上。
江峤被晒的手有些热,她转头双手碰在林诤脸侧:“我的手是不是很热?”
脸上传来的触感很清晰,林诤点头:“嗯。”
手一触即分,江峤吵着又要去其他地方,说要把整个花园都走一遍:“我在床上躺了那么久,都生锈了。”
林诤不远不近跟在她后面,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
直到江峤在尽头的一棵树下停下来:“枫叶落了。”
她捡起一片长的最完美的递给林诤:“这个给你。”
这片枫叶从边缘的深红过渡到中间的橘红,上面没有沾到一点尘土,还带有着一点余温,刚从树上落下来。
江峤转头又在地上开始找,嘴里念念有词:“我看看还有没有长得好看的。”
林诤凑过去一起找,在层层叠叠的枫叶遮掩下,她从最下面找到一片叶子,和这个很相似,颜色都一般无二。
只是它落下来久了,不免有些凉意。
江峤满意的拿着:“行,那这个就属于我了。”
林诤还没说话,她的头上就被别了个枫叶,江峤跑到远处偷笑。
笑够了,又回来垫脚轻轻摘掉那个枫叶,生怕叶柄勾到林诤的发丝。
江峤:“要是每天都这样无所事事就好了。”
林诤提醒:“你还说要买房。”
“买房这种事,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在西岚买一套房,我得勤勤恳恳不吃不喝工作十年。”江峤垂下头,下一秒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拿出手机。
越看脸色越不对,林诤走过去问:“怎么了?”
江峤捂着心脏:“我的钱,住院花的我的钱,徐向真没给我报销。”
“事故划分责任五五开,车走保险了,我后续住院费,用的是我的钱。”
还没等江峤伤春悲秋结束,她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叶宁。
江峤:“关于你离婚的事,你想好了吗?”
叶宁没正面回答,她问:“我能不能来找你?”
江峤看了眼林诤,回答道:“我在市医院六楼。”
叶宁来的时候,左手提着果篮,右手推着婴儿车。
里面的小孩很乖,不哭不闹,睁着眼睛到处看。
叶宁坐下来,林诤递上一杯水,她喝了一口才说道:“他昨天来找我了。”
“说他不会再那样做了,说他的生意有了起色,当时动手是因为生意不好,才一时心急。”
江峤:“你信吗?”
“我不信。”叶宁放下水杯,看向江峤,“离婚了,我的孩子怎么办?”
“她昨天——”
叶宁捂着眼睛,咽下哽咽,说道:“她昨天学会叫爸爸了。”
“我没教她,她就那么学会了。我昨晚忽然就觉得我妈说的对,孩子在单亲家庭长大会承受很多异样的眼光。我不敢想象,她上学后被议论,说她是没爸的孩子。”
“我也不想等她有记忆了,来问我,她爸爸去哪了?为什么不要她?”
“她本应该有完整的家庭,无忧无虑的童年,我不想这一切因为我毁了。”
叶宁长舒一口气:“我在想要不要等她长大了,她能接受了我再离婚。”
“我现在没办法工作,我爸妈每个月养老金不多,要他们来负责我的支出,我觉得——”
说到这里叶宁又停了下来,她含着眼泪看向江峤:“我很想问所有人我该怎么办?但我又清晰的知道,能做决定的人只有我。”
“我现在甚至分不清,我这样拖着,到底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我其实根本不想离婚。”
江峤从手机壳里翻出一枚硬币:“有花的这一面离婚,另一面不离。”
“让上天帮你做决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