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峤回答:“我不补课,你不用临时工。”
江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别人都补习,就你不补,你成绩就落下了。”
“像你这种性格,能甘愿落在别人身后吗?”
江峤没理会,直接说道:“补课费两小时三百。”
一个月房租两千六,两个人紧巴巴生活一千,还债两千,最后算来算去最多能剩下五六百。
江枫一个人赚的。
她没有学历,不认识字,只能在后厨洗碗,又趁着饭店换班之后,去跑几单外卖,晚上回来再捡些易拉罐、纸壳子,攒起来在几周后全部卖掉,最后换来十几块钱。
有时候江峤会想,是不是只要自己不上学,江枫就不用这么辛苦。
等到江枫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绪失控之后,江峤又会想,她长大一定要离远远的,永远不会回来。
但总有个念头一直盘旋在江峤脑海里:江枫不欠她的。
可这时候,江峤又会想,明明别人妈妈不这样。
每一道思绪都拉扯着江峤神经,她不明白,哪个是对,哪个是错。
时至今日,江峤依旧不明白。
她以前看不懂江枫,现在也看不懂廖书茗。
隔壁的学生去上学了,江峤跟在她后面,但耳边全部都是江枫的声音。
江枫好吵,她想。
中午的阳光很晒,江峤眯着眼睛抬头,眼皮挣扎着尝试睁开,可惜最后还是没做到,只剩下生理性的眼泪。
病床旁的林诤抬手擦去江峤眼角的一滴泪,她皱着眉头,睡的并不安稳。
医生说两天后就能出院,接人出院的流程是什么,买果篮还是鲜花?
林诤盯着江峤的侧脸,手指移动到她的唇边,冰凉的手指刺激的江峤不安的动了动,嘴唇相比前几天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或许应该买几大包零食放在江峤家里,她或许更喜欢这个。
林诤想起自己家里还没被动过的零食袋,那些零食是留在自己家,等着江峤主动来她家拿,还是她自己借此机会去江峤的家。
都是好方法,她一个都不想错过。
江峤动了动,她睁开眼睛,看到林诤专心致志看着手里的资料,应该是下个月的案子。
她摇摇头,用力甩去关于江枫的一切事。侧着身,从不惹人注意的角度看向林诤。
阳光勾勒着林诤的轮廓,耳边自然垂落的发丝,甚至变成金色。
江峤又想起廖书茗说过的:为什么要把她比作鸟呢?
为什么不比作鸟呢?林诤的心永远向往自由,她想过无拘无束的生活。
江峤自信的想,她比廖书茗要更了解林诤。
林诤合起书,转头问:“醒了?”
“在看什么?”
江峤:“在想你下个月要做什么案子?”
“一个合同纠纷的案子。”林诤回答完之后,放下书,冷不丁问,“刚才没有在看我吗?”
两个人视线相撞,江峤撑着床坐起来:“没有。”
林诤点头,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没相信:“医生刚才来说,你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江峤:“那太好了,我早就受不了了。”
“可是得有人来照顾你。”林诤平静的说完,安静的等着江峤做决定。
江峤眨着眼睛,这要怎么说?
要说她虽然恢复了,但还要住在林诤家里?还是邀请林诤去她家?
她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那个床是单人床,根本容纳不了两个人睡。
江峤尴尬的笑了一声:“我觉得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林诤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向江峤。
江峤连忙双手合十:“我到时候还是要工作,那你也不能来我律所照顾我吧?”
林诤:“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个月我没有工作了,平常我也不去律所。”
说完,她又贴心的给出另一个选择:“你也可以不去律所,刚好我可以安心照顾你。”
江峤:“我们律所没有居家办公这个先例。”
为了证明这句话,她拿起手机打给徐向真,迫切的问:“我出院了可以在家工作不?”
徐向真明显的愣了一下,直到一声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她才紧跟着说道:“你要是不想来律所,我可以批准的。”
江峤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震惊的抬起头,刚想解释,就见林诤露出一副略有委屈的表情。
她硬生生从眼神里读懂了两个字:骗人。
江峤撂下手机开始解释:“我没骗你,之前真的没有这样过。”
林诤点头,任由江峤开始脑补,在她脑补完一切之后,问道:“那你选哪个?”
“你来我家,还是我去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