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变成一句陈述句:“你就同意了。你就同意了。”
毛毛不懂为什么要这样问,王红不知道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吗?
动辄打骂,高高在上的姿态,颐指气使的动作,以及毫不在意的行为。
比穿刺更疼的是,毛毛听着隔壁床的妈妈抱着她的孩子哭,一边讲着童话故事一边哭。
毛毛看着昨天刚被捏肿的胳膊,假装自己是那个孩子,假装王红是那个妈妈。
一次又一次,她靠着这些幻想熬过去,直到隔壁床再也没来过,毛毛的幻想就变成了:她希望王红不再是她的妈妈。
她需要一个比王红更温柔,比王红更慈爱,比王红更漂亮的妈妈,来让她熬过一次又一次的穿刺。
毛毛坐在椅子上,她感受到吴路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手腕好疼,被攥着的周围皮肤都变成白色。
按照以前的疼痛来看的话,等吴路松开的时候,那里就会瞬间变红然后发紫,最后肿起来。
毛毛开口说道:“是吴路欺骗王红的,也是她让王红去做那些事,是我告诉她王红的逃跑方向。”
毛毛感受到隔壁传来的实质般的恶意,手腕上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大,但还没有穿刺疼。
她无所谓的笑了笑,继续说道:“也是她让我作证,她和整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吴路松开毛毛的手,发疯般指着她:“你在胡说什么?”
毛毛如愿以偿的看着伤口的位置一瞬间变红,迟来的疼痛让她皱着眉。
她一只手揉着手腕,抬眼看向刘悦:“我有录音。”
“人证和录音——”
毛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路的尖叫掩盖:“闭嘴!你给我闭嘴!”
毛毛从兜里拿出MP4,一个极其老旧的款式,上面还贴着卡通图案。她的大拇指抚过卡通图案:“全部在这个里面,包括吴路和她狗腿的谈话。”
一个突然的证据,由刘悦传给众人查看,里面的录音很长,甚至很多都是没有用的杂音。
法庭上的气氛一时陷入焦灼,刘悦核对完录音后,说道:“双方做出最后陈述。”
林诤开口说道:“希望法庭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维护消费者权益。”
吴路没有再说话,她计算着这次会损失多少钱,她的钱没了,账号没了,一切都没了。
她的视线看向桌面上的MP4,刚想冲出去的脚又收回来,钱没了可以继续赚,账号没了可以继续做,一切都能重来。
王红愣愣看着桌面,MP4是她以前用过的,后来有了手机,这个东西就被闲置。
毛毛总烦她,要拿她的手机看那些幼稚的动画片,她就将这个东西重新翻出来。
耳边清净多了,MP4没有什么可玩的,毛毛玩了几天就不玩了。
为此,她还骂了几句。
可现在,这个东西竟然还留着。
上面的卡通图案王红不认识,她猜应该是吴路买的,吴路总爱随手买一些这种小东西,然后让毛毛给她卖命。
刘悦整理好证据,说道:“本案经过开庭审理,事实已经调查清楚。”
“被告在直播过程中,虚构‘家暴’情节,以此获取消费者同情以及怜悯,从而达到销售网络产品的目的,构成欺诈,有违诚信原则,有悖公序良俗。”
“依法退还购物价款三万六千元,并在其社交账号上道歉,结束后封禁其社交账号。”
“介于被告吴路主动要求,并且提供诈骗方法,为此事件负主要责任,占九成。王红负次要责任。”
“其女毛毛,两人并无血缘关系,且不符合合法收养手续,按照法律应送至福利院,直至成年,在其寻找到亲生父母之前。”
庭审结束,王红依旧坐在原位,毛毛跟着刘悦离开,离开前她看了眼王红,她很想说,那个MP4很好玩,只是害怕弄坏了,所以才藏起来。
但毛毛转过头,这些话还是不说了,没有任何意义。
待人走的都差不多了,王红才喘着粗气站起来,眼泪大滴大滴落在桌面上。
都说贱名好养活,怎么落到毛毛头上,就不行了。
林诤走过去递出一个名片:“这里可以找临时工,也可以寻找住房,每个月生活不成问题。”
“毛毛在福利院会过得很好,将来长大后可以换一个名字,你不用担心。”
林诤坐回车上,看着江峤缩在副驾驶。
她从平板中抬头笑着对林诤说道:“结束了?小林同学真厉害。”
林诤停下脚步:“你怎么知道?”
江峤趴在车窗上,想了想说道:“因为林诤是天下第一厉害的律师。”
“那你是什么?”林诤走过去,将手垫在江峤下巴中间。
江峤往手掌中心蹭蹭:“我是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