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书茗继续问:“你的新同桌?”
林诤刚要出声反驳,那句‘不是’已经到唇齿边缘,但在触及到廖书茗扣在沙发上的手指后,她将话又咽回去。
现在反驳,只能证明真的确有其事,在廖书茗的眼里就是狡辩。
林诤怕廖书茗又去找陈新,那样的话,自己就不能是江峤的同桌了。
见林诤低头不语,廖书茗笑了一声:“不是就行,趁着周末准备几个月之后的物理竞赛才是正事。”
紧接着她又打开手机,莫名的怒气再次浮现在她脸上,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你就学你爸,问你话也不回答,你是死人吗?”
林诤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了顿,她的手指碰了门把手一秒后又松开。
重新坐回书桌前,在廖书茗的视野范围内,在廖书茗的监控内。
廖书茗的手机砸在地面上,手机质量很好,竟然没有摔碎。
她继续怒骂:“整天死气沉沉,学习赶不上别人,生活一塌糊涂,你的同桌都需要我来管,这个家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交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和她们出去?人家宋卓出去了吗?”
林诤猛地站起来:“我和宋卓不熟,又没有相同的兴趣爱好,我为什么要和她交流?”
“而且她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火点燃廖书茗仅存的理智:“我盯着你学习,这么多年还是死样子。我为了你拉下脸去找陈新,找她给你换同桌,以防那些人影响你。”
“我帮你报补习班,报兴趣班,这两个哪个有用?”
廖书茗话像是刺,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别人一节课就能完整的弹完一整首曲子,你得用两节课。我想着弹琴那只是陶冶情操,不重要。”
“别人画画黑白灰关系明显,那老师说将来可以走艺考,将来绝对是美院的苗子。我想着你又不走艺考,你学习就行了。”
“我看着竞赛上那么多人拿着证书奖牌,我眼睁睁看着那些浅显的知识只是换了个问法你就不明白。我这时候该想什么?”
廖书茗的眼泪断线般落下,她伸出手抹干净眼泪,走到林诤前面,握着她的肩膀:“我该想我用尽全力培养的孩子,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天赋?”
“数学、化学、物理,这些竞赛你总得会一个吧?都不会。”廖书茗摇摇头,“我的手里教出那么多数学竞赛国一,为什么偏偏教不明白你啊?”
“我没认真教吗?”
廖书茗的话像座山一样压的林诤喘不过来气,林诤张了张嘴,又如同之前数十年一样沉默下来。
一开始林诤还会争吵,为了她有没有能力、有没有天赋,可是吵到最后,那个落脚点竟然是,她没有任何天赋。
廖书茗这时候总是崩溃,她不想承认这件事,不想承认林诤只是一个普通人。
林诤抬手拂去肩膀上的那两只手,沉默的坐在椅子上。
廖书茗撑着头坐在床上,她的手指动了动,如果此刻林武在,可以找他要支烟。
如果此刻她在学校,就不会和林诤吵起来。
如果林诤——
廖书茗抬起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看了眼堆着资料的桌面,补充完之前的那句话:如果林诤有学习的天赋,一切都会很好。
廖书茗抬脚出去,她捡起地上的手机,对着林武拨了个电话:“你的烟放在哪里?”
林武手里夹着一支烟,躲在楼道看着学习问的物理竞赛题,听见这个问题愣了愣:“家里没烟,你想抽下楼去买一包。”
又不放心的叮嘱:“抽一根得了,这玩意对身体不好。”
他挂了电话,将没抽完的半截烟捻在脚底,看了眼题目乐出声,朝着教室走去:“我会了,来来来,我给你讲。”
廖书茗挂掉电话,她没有去买烟的动作,然后看向窗外沉默,楼下人很多,走的方向是新开的商场。
她转头想对着林诤那边说,要去商场转转吗?
又想到成绩单上永远被人压一头的总分,又把这些心思压下去。
算了,学习最重要。
林诤保持着那个动作没有动,她看向角落的监控,思考着怎样才能让监控坏掉,然后周末出门。
是去关掉电源然后弄坏监控,还是弄坏监控直接走,亦或者删掉廖书茗手机里的存储备份。
林诤打开软件上的聊天窗口,对面那个人还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