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是不小心被谢唯安塞了鸡蛋吗!??
金空月百思不得其解:“你向来对李持安偏心,对她比对我还好,温润如玉得像个世家公子,装得那叫个如沐春风!
就算李持安追着那姓沈的跑,后面又来一个姓惠的,你也从来没对她甩过脸色,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待一个人这么和颜悦色这么温柔,为了她,你连自己的命都不放在心上。
她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怎么可能突然对她变了脸色!还那么冷淡,还找她要灵石!”
说到这金空月更觉得里面有鬼。
谢唯安给李持安灵石都恨不得把他的小金库一块给出去!什么时候会伸手找李持安索要?
他是被人夺舍了吗!!!
“若非顾真人那些法器有问题,你怕是全都送给她了,才不会想到拿去零虚舫卖!”
有点钱,全花她身上了。
要不是自己懂得勤俭持家,自己连个子儿都攒不下。
“我知道……你喜欢她……”
她至于你,如明月高悬。
明月即将入怀,你又岂会就此放弃!
何况,谢唯安本就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我已经不是小猫了!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看得出你对她的不同……”
“在她身边,你不一样……”
在李持安身边的谢唯安才是真正想要活下去的谢唯安!!!
金空月对这一点看得分明!
谢唯安的手紧了紧,指尖如脸色般泛白。良久,他才淡淡开口说道:“我不会死……可她不行……”
我可以不活,但她绝不能死!
谢唯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明日你就回圣兽殿去,不要去找叶星遥。”
“凭什么!你过河拆桥啊!”
“再说了,这地方是许自在的,他都没赶我,我才不走!”金空月非常不爽,“每次都是代价我出,成果你享受了!要不是我,许自在能乖乖把他的院子让给咱们吗!”
谢唯安闭口不言,静静看着气红了脸的小猫,他没说许自在贡献自己的小院,时不时出现在他们身边,是为了方便监视自己。
或许许自在一开始没有监视的念头,可后来随着谢唯安自曝身份、主动掀局,许自在留下来,未必不是不放心他,想打着看住他的主意。
“再说了,你的身体还没解决!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自己走!”
金空月想到叶星遥和他说的能够逆天改命的仙器,他当时就心动了,但是猫知道按兵不动。慌乱了一阵子后,总算有时间来找谢唯安商量怎么取仙器。
既然仙门的人都不愿意治谢唯安,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我打听过了,归元宗的星玄仙尊曾经镇压神魔战场的仙器,数十年前已经被寻回,此刻它就在归元宗内!
只要我们拿到它,就能为你续命——”
“数年前,塔化河城城主之女篡改仙器,以移花接木之法夺人气运转嫁自身,改换命格,蒙蔽天机。后引得封印破碎,塔化河城被仙魔煞气残念吞没,差点生灵涂炭,酿成大祸。
他们想逆天改命,最后死在天命之下。”
“如今镇厄玄天尺被收回,依附其上的邪术均被涤荡清零,它已恢复本属镇厄除祟功用。
镇厄玄天尺本身没有改天换命的能力,也不能为人续命。
你莫不是以为,逆天改命很简单?”
金空月不想放弃,塔化河城的事他听说过,却不曾想里面还有这种内幕。
当年那场大灾是很吓人,但城还在,人也没多少伤亡。
他难得聪明了一次,能知道这种事的除了当事人,就是参与者。
“叶星遥——”
“叶家,更是因窥视天命偷取气运引得天罚,全族死于天罚之下。”谢唯安轻飘飘地揭了叶星遥的老底。
金空月一愣。
可叶星遥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未必,会有那么倒霉,被天罚。
“难道你不想好好活下去,陪李持安一起活下去吗?万一有例外呢!”
谢唯安仍不松口。
“塔化河城并不是唯一,还有掩月庄。
所有参与了换命夺运之人,皆在天雷之下灰飞烟灭。
而掩月庄,一城的人,皆被天雷清算。自此,不再存在六外之中。”
“没有例外。”
他再次警告金空月不要去打仙器的主意,叶星遥心思复杂,金空月玩不过她,还是早点回去好好修炼。
至于他和叶星遥,确实是为数不多,在清算下活下来的人。
两个例外又想活之人,彼此相遇的一个照面,就将对方的身份嗅出来。
两人心照不宣,都对身边之人隐瞒了下来。
谢唯安没有说,他早已和叶星遥在暗地达成了合作。
但这些,没必要让金空月知道。
……
夜幕。
李持安霸占了一间房,闭着眼静静躺着,可白天那混乱的思绪直到夜间都没理顺,睡意全无。
脑子里全是她靠近谢唯安,却被对方冷漠绝情拒绝的画面。
明明是个和她关系不大的人,可她的心,就是放不下。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单纯的大小姐和她冷漠寡言的画师?
她不信。
安神定志的线香在漆黑的室内萦绕。
可再香甜令人舒适的香,也压不下李持安心中的苦闷。脑海里的记忆犹在,却没有能相匹配的情绪,干巴巴的,叫李持安无论如何都觉得这里空了一大块。
过不去。
线香过半,一道黑影出现在床榻旁。
偏执得不见底的黑暗和决绝到疯癫占有欲彻底占据了黑影的双眸。
来人垂下头,几缕碎发拂过少女的脸颊,下一刻,掀开被角钻入其中,沉重的身躯覆盖在少女身上,听着少女匀畅的呼吸声。
他虔诚又缓慢地压下身。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
李持安紧紧闭着眼睛,比身旁多出来的重量,最先让她感应到的,是空气中多出来的那一缕药香。
药香的味道很淡,但李持安就是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
那一刻,心猛猛地跳了一下。
来人身份明了。
李持安能感觉到身上投下的阴影,覆盖下来的重量,以及不断靠近她的呼吸。
他的身子很冰凉,像是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的冷,让她好不容易捂热的被窝被动降温。
可他唇很热,印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含住她的唇,浅啄般的晗弄。
冰冷与灼热的气息交汇,交融。
燥热的心跳不仅没有随着这股外来的冷水下降,反而愈演愈烈。
她装出一副熟睡中的模样,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也不敢让自己有一丁点儿动弹。
她像是每一个深入熟睡的人一样,毫无知觉。甚至还特别配合地仰了仰头。
她能感觉到,按在她腰间的手,开始缓缓向上移,从寝衣的下摆探了进去。
温热的肌肤触碰到冰冷的手,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好在,这般细微的反应,没被察觉。
谢唯安亲了一会儿,摸了一会儿,动作才渐渐停了下来。
他牢牢地抱着她,贴着她,将脸埋在她颈窝。
他不满足于这一点小小的肌肤接触。
以吻代指。
重新打上印记。
李持安没有动,任凭谢唯安游走,她忽然想起白日里,她回去搬被褥时遇到的一件事。
她遇到了来找沈随春的白慕青。
面对李持安的质问和算账。
白慕青很爽快地承认了。
“我确实是在给你的姻缘红线上做了手脚,不过是放了一缕魔气罢了。
我不过是想要看一看,沈随春那家伙装模做样的脸皮在仙魔大会上被揭开的模样!”
“哈哈哈——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觉得有趣又解气!可惜啊可惜!竟然让他逃过一劫。”
白慕青想起来都觉得错失良机的懊悔。
“我是做了些手脚,可我真没骗你,姻缘红线确是流传千载的锁缘定情之物,稀有的很,如今修仙界都没多少条了,我弄到手也是废了很大功夫的!
绑上姻缘红线的双方,便能缔结同心,相爱定情。”
“不过嘛...
世人只知它能锁死二人缘分、同心共情,却不知,使用它还有个前提。
须得是有情人。”
“因为——若是互相绑着的两人之间并非是真正的有情人,那么其便会侵入经脉,吸食生机,直至被吸食殆尽。”
“欸欸欸!大小姐我可没想害你啊!毕竟你对沈随春的痴情有目共睹!”
“有真正的有情人不会有事,但如果一方对另一方没有真情,则会遭受反噬。
除非……有情的一方替无情的一方承担。”
“其实当我知道你绑错了人时,我真的很诧异!你们二人不光无人入魔,且都还活着!”
“若不是我知道你对沈随春一片痴情,我还真以为你和那个凡人两情相悦,此生不离了呢!”
“哈哈哈哈哈——”
“但这怎么可能呢!”
笑着笑着,白慕青又开始唉声叹气。
“唉,可惜了……真不愧是森罗城的大小姐,这样隐秘的灵器你都能如此轻松破除,还将这红线断了。”
“啧!”
“大小姐是怎么做到的?”
李持安那时没有回答,而是摆出高傲冷漠的模样走了。
那时她看着手腕上曾被绑着的红绳位置。
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句话:
寻根溯源求良策,解绳还须系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