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名字还挺有缘的,名字末尾都带着一个安。”李持安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奇怪,她的心跳怎么突然跳得很快?
一股异样的情愫突兀涌出,李持安茫然却也极力控制着,面上不显,下意识让自己的姿态更为沉稳平和。
李持安抬头,对上青年那犹如深空的视线,“我叫李持安,安是安心的安,你呢?也是吗?”
谢唯安眸底漾起柔和笑意,整个人如寒冰化雪般在一瞬间从冬入了春。
他语声温缓,满目如星河,“对,是持安的安。”
“谢、唯、安……”
李持安一字一字地念着,拖长的音调软绵,语气亲昵得仿佛正与人耳鬓厮磨。
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念出这三字的自己语气眼眸里深藏的眷恋。
自然也没注意到对方念出自己名字的熟稔。
“不错的名字。”李持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人,“唯愿安心,为你取名的家人一定很爱你。”
她看了一眼又一眼,仿佛停不下来一样。
“一唯一持,共守一安,我们可真有缘分。”谢唯安笑意渐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目光深邃地静静凝望着她,才慢慢说道,“是...她很爱我。”
是唯一的唯,持安的安。
谢唯安的眼神莫名有种穿越时间的沉甸厚重,让李持安对视了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她抬手化作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
“你是画师?”归元宗还有走绘画一道的吗?
不对,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陌生人。
“你认识我。”可我竟然对这样一个大美人没印象,奇了怪了。
难道是原主认识的人?
这么一想,李持安心底有点不舒服,刚才还有些懒散的坐姿突然有点束手束脚,规整了起来。
谢唯安颔首,微微垂下眼帘,“持安不记得我了吗?”
烛影摇曳,为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身形病弱的青年披上了一层落寞寂寥。
看起来安静又脆弱,淡淡的愁绪在周身铺开。
李持安脑海忽然浮现出好几个模糊的画面,一双双相似神情的眼睛如连环画一样,快速在她脑海里飞跃。
这样的双眼,让她熟悉又心疼。
右手不知不觉抚上左胸。
那里像是被人捶打过后残余在皮肉之上的钝痛,皮肉之痛。
它不像是从里向外,反而是从外向里钻。
“我是属于你的...”
李持安心头猛地一跳,像是绷紧的弦,手下被角被紧紧攥住。
“...画师。”
“......”
那根绷紧的弦像是弹错了音一样,余下杂音回响。
嗐......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害她还以为他们有什么不清白的关系。
李持安在自己的储物手镯里,找到了谢唯安为自己所作的画。
画上女子与她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
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眼波流转间眉眼缱绻,一身紫衣温婉却偏偏多了几分灵动俏皮,身姿松弛,被白色的昙花簇拥在中央。
他将自己画的很好。
可她的目光,更多被那朦胧的白昙花吸引去。
李持安情不自禁地去触摸画卷中的白昙,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莫名的哀伤也随着席卷而来。
“擦擦吧……”
一张绣着昙花的帕子出现在她眼前。
李持安恍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流了眼泪。
她哭了。
“喂!我只是突然眼睛进了沙子,才不是看哭了!谢唯安!你可别多想啊!”
李持安有点难为情,看自己的画把自己看哭了,传出去让人知道,她丢人丢大了!
“绝对不可以让叶星遥知道!你知道吗!”李持安恶狠狠地威胁道。
“嗯……这是我们的秘密。”谢唯安轻笑了下,点点头,顺势依从。
谢唯安的顺从,让李持安醒来的不安淡化了很多,几句闲聊下来,李持安更是发现谢唯安是个和自身气质有些矛盾的人。
看着弱不禁风,眉眼却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冽,但待人举止温润有度。
温温柔柔的,看着还真不像个修行之人。
哦,他说他是画师。
还是个很听自己话的画师。
这点让李持安更满意了。
旁敲侧击地从好说话的谢唯安口中套了不少话,得知此时归元宗仙魔大会已然结束,叶星遥成功揭破魔族阴谋,在修仙界名声大噪。
李持安也不觉这其中有哪里不对,只觉得这剧情还挺让人省心,她还什么都没干,迷迷糊糊的,剧情流自动完成了。
一时间,和谢唯安越聊越开心。
性情温润,脾气宽和。
难怪她一见如故!
“我跟你说……”
一个说得眉眼飞扬,滔滔不绝,一个眉眼含笑,温柔倾听。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小。
两人再次以新的身份重逢,不,是重新认识。
“你也喜欢穿白衣吗?说起来沈、我的心上人他也常常穿一身白衣,你们若是遇见,倒是能彼此交流交流心得呢。”
聊上头的李持安后知后觉自己把沈随春给忘了,视线在谢唯安腰身打了个转,主动给自己对外的痴情打补丁。
“你们都很适合白衣呢!不过……我觉得你更适合其他的颜色……”
俗话说想要俏一身孝。
可沈随春一身白能看出他想要的只有俏,但谢唯安一身白,却让人心中生出一股悲伤。
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人形墓碑。
这让她忍不住分享自己的“糖”,化解对方身上这股萦绕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