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箱箧化为齑粉,空间外的光影如同被无数丝弦割碎,一场大雪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狂风呼啸而过,扶桑的声音随之消失,黑色阴影笼罩了整片空间。
小弗把脸埋在沈竟怀里,很轻地蹭了一下。
……结束了吗?
他仿佛被一种柔和、冰凉的雾气包裹着,很奇怪的触感,摸起来有一点软绵绵毛绒绒的手感。沈竟松开了捂住他耳朵的手,周遭的黑暗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叮咚咚。
明媚的阳光穿过窗玻璃,轻风吹动着悦耳的风铃声,小弗有些恍惚地看了看周围,午后的咖啡店一如既往宁静,大提琴曲悠扬而缓慢地响彻。
柜台后店员一如既往地忙碌着,脑袋还长在脖子上。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也并没被切成两截。
……但是两人的对面摆着一杯咖啡,座椅上千真万确盘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球状物。
小弗:“……”
好眼熟,上次把江霭拍成小纸人的好像也是这个物种。小弗记得它的手感,绵绵的很好摸。
记得之前在路上碰见别人遛狗,狗都喜欢被摸摸,但是摸摸之前要先和主人讲话,要有眼神交流。小弗很想摸狗狗,但是因为不想和主人讲话,于是都忍住了。
狗有时候也很想要摸摸,甩着钢筋似的尾巴凑上来绕着他转圈,这种时候总是格外煎熬……要摸吗?就要和人讲话。要讲话吗?
似乎看穿了小弗的想法,大毛球往他面前凑了凑,努力把自己鼓得蓬蓬的,看起来手感很好。
沈竟盯着它眯了眯眼睛。
大毛球在他的目光里瑟缩了一下,感觉毛都不那么光滑了。
小弗酝酿了一会儿,小小声地问沈竟:“可以摸吗?”
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但好像是阿竟养的,可能跟别人养狗一样吧,摸摸之前要问一问。
沈竟叹气:“摸吧,想摸就摸。”又有点儿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当心它咬人!”
多年的摸狗之梦一朝得偿,小弗一把从大毛球疑似脑袋的位置rua了下去,大毛球开心得咕咕叫了两声,甚至因为太开心了发出一阵高山流水般的琴曲,音质极佳,甚至完全压过了咖啡厅的黑胶光碟典藏版。
沈竟:“……”
小弗:“…………”
柜台后的店员开始检查设备,感觉自家的音响在播别人的光碟。
小弗摸狗的手一顿:“这是琴仙伯牙?”
沈竟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矜持的微笑。
小弗一定也很为我着迷吧,他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原本是食物,而食物本该是转瞬即逝的,我却想到了使食物获得永生的办法……
顾不上为非主流长发男着迷,小弗想到琴仙伯牙这个坏东西曾经差点勒死自己,气得打了它一下。
琴仙伯牙版的大魑,原本被摸了两下脑袋很开心,忽然被打了一巴掌,很不理解,咕咕哭着跑掉了。
沈竟看着它肥硕而左摇右晃的背影,心里忍不住骂:没用的食物!不争气的芝麻糯米糍!废物黑米紫薯馒头!烂泥扶不上墙的巨大龟苓膏!
。
小弗虽然不爱跟人讲话,但好同事许白无疑是八卦中心的常客,他上班的工作时间安排也非常合理,三分之一在干活、三分之一在茶水间唠嗑、三分之一在回廊到处串门。
许白带回一个消息:二组叶桂毫无理由地请了个长假,内部传言说他叛逃了。
小弗用求知若渴的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许白端着高贵的手工现磨咖啡,忙着嘬嘬嘬:“谁知道呢,不过他滚蛋了应该是好事儿啊,要不他老是欺负你。”
——「叛逃」是个很有意思的说法。
要叛逃,一定有一个背叛的对象;九歌业务特殊,市面上没有竞品,所以叶桂“宁肯丢掉工作也要背叛组织”显然是说不通的,他真正能够背叛的就只有九歌话事人虞灵州。
小弗摸了摸自己胸口,问劫珠还安安稳稳躺在他身体里,没有被拿走,叶桂还能做什么才称得上“背叛”呢?
脑袋冒了会儿泡泡,小弗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三天后,小弗见到了叶桂。
周六上午沈竟出门,小弗在家睡懒觉,刚爬起来不久就听见有人敲门,他隔着猫眼看了一眼,是东君。
大波浪美女浑身上下都是闪闪发光的logo,即便在老居民区破旧的楼梯间也显得艳光四射,小弗战战兢兢给她开门,看着东君走进自己家,脑子里很不合时宜地蹦出四个字儿:蓬荜生辉。
东君:“给你带了两样东西。”
说两样,真就是两样。
东君左手拿着一条浅蓝色大牌羊绒围巾,右手戴着小羊皮手套,拎了一个暗红色血糊了满脸的……同事。
小弗:“……”
非得收下吗。
东君很体贴小弗没钱换家具,哗啦一声展开一张防水塑料布,啪嗒把同事连人带血甩了上去,小弗盯着那张不知从哪儿扯下来的塑料布看了半天,效果疑似裹尸布。
东君把手套摘掉随手扔进垃圾桶,露出保养良好的手指,亲手把那条金尊玉贵的大牌围巾围到了小弗脖子上:“试试,暖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