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拯救他人于水火，承诺一个母亲医治她的女儿的善良医士。

还是助手口中无视生命、意图伤害最信任她的手下们的冷酷司鼎。

又或者，两者皆是你？

拉曼查按了按疲惫的眼窝，正要从石椅上起身，忽然眼前一花，体内黑影再次咆哮，饥饿感传递到脑中，惹得他四肢开始打颤：“啊，是司鼎大人……呃！”

女人微微蹙眉，将指尖轻轻按在了拉曼查的手腕上，他瞪大眼睛，来不及闪避，下一秒便听见女人凝重的嗓音轻声说道：“拉曼查先生，您的身体器官机能已然亏空严重，如今您正值壮年，五脏六腑却有衰老的迹象……属实不太正常，您能好端端站在此地，已然是幸事了。”

拉曼查张了张嘴，听着司鼎遗憾的语气，以及那张看着极为真诚的悲伤神情，呆呆地喔了一声，随后连忙坐直了身子，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道：“这么严重吗？那司鼎大人，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女人摇了摇头，将怀中的糕点递了出去，温柔一笑：“不必担心，您即是滕骁将军的贵客，也是剑首的徒弟，罗浮自然不会忽视盟友的需求，您的病况虽不棘手，但仍需循序渐进，只要您定期来岐黄署以针灸与丹药治疗，情况便能缓解许多。”

“那真是太好了，司鼎大人果真是人美心善、仁心仁术、悬壶济世的好医士！”拉曼查感激地抓紧司鼎的双手，弯弯笑着的双眸看向神情愕然的女人，嘴里叭叭说着一堆天花乱坠的赞美词，“实不相瞒……我从小就有这样的问题，母亲替我去寰宇各处寻医，就连混沌医师都束手无策，扬言我活不过四十岁！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蒙司鼎大人的救助之恩，我拉曼查没齿难忘！”

见鬼，他真是越来越能掰扯了，拉曼查在内心默默捂脸。

“啊、是……是这样吗？”女人似乎因为眼前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展开，明显有些跟不上来，只是机械似地点点头，发出别扭的回应。

咳，他是不是演得有些过头了？这演技搁另一个次元的世界，都能赶上奥斯卡小金人奖了吧？

拉曼查看着久久未能平复的司鼎，将手松开后，语气瞬间染上了一丝好奇和期盼：“对了，我之前听闻仙舟有很厉害的医术，据说能延绵寿命、活死人肉白骨。”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司鼎脸色的变化，果不其然，女人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道光芒，静静与他相望。

拉曼查刻意压低嗓音，朝司鼎耳畔靠近，一字一句问道：“司鼎大人，您听说过寻求长生与极乐的‘药王秘传’吗？”

女人沉默许久，在景元匆忙赶来前，忽然勾起嘴角，轻叹一声：“拉曼查先生，您真是喜欢说笑呢，请记住，若你有任何需求，便以机巧鸟传讯我即可。”

她顿了顿，离去前，以他们两人之间能听得见的音量低声说道。

“至于药师……那并非你我如今能谈论的话题，难道不是吗？”

“拉曼查先生，方才您和司鼎大人讨论什么了？脸色怎么如此……恐怖。”景元犹豫片刻，斟酌着词汇谨慎开口问道。

手指无意识捏紧还带着些许温度的药糕，他垂下眼眸，看着形状精巧的糕点，神情像是如临大敌般，他摇了摇头，用力撑起了虚弱的身子：“没事，我只是饿了而已，待会吃一顿就好。”

景元喔了一声，目光望向拉曼查手中的药糕，眼睛顿时亮起来：“啊，这不是高叔的山药糕吗？难怪我刚刚去买发现他不在，唉，原来是卖完了啊……拉曼查先生，您要不要先吃口垫垫胃？”

拉曼查看着不停咽口水，眼神依依不舍望着他手中药糕的白发少年，不自主噗嗤笑了出来：”真那么好吃啊？那还是算了，我带回去和伙伴们分享吧。”

迎上景元隐隐失望的眼神，拉曼查大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把那头好不容易梳理整齐地浏海彻底弄乱，在景元抗议推搡拉扯间，两人走在返回洞天的街道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彷佛他们本就是与生具来的家人。

拉曼查一边逗弄着澎成一团的景元，心中想起了方才利用影子所听到的那些讯息，目光不自主望着紧抓在手里的糕点，唇角在帽檐的阴影下抿成一直线。

司鼎究竟是【毁灭】的人，还是【丰饶】的人尚且不知。

卡西莫夫不是他威逼利诱就会被撬开嘴的性格，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利用丰饶的势力来查。

毕竟，唯一能证明她有问题的，只有药王秘传的干部们。

之所以不考虑丹鼎司的原因，是因为在他看来，那群医士和药助们或许也只是一种遮掩和误导他人的幌子。

何况看他们对待那个助手的态度来看，这些医士和药助对司鼎的崇尚程度堪比魔愣粉，纵使有那么几个会开口说实话的人，估计没过几天就会被暗中处理了。

但药王秘传不同，他们是货真价实的【丰饶】信徒，一旦掌握了名单，司鼎清白与否自然一目了然。

就在拉曼查陷入沉思时，一阵急切的拍翅声混杂着齿轮转动的声响，一头狼狈不堪的机巧鸟歪歪扭扭落在拉曼查伸出的掌心。

他下意识望向正站在不远处与他挥手道别的景元，指尖死死握着轻薄的钢铁羽翼，不安的预感越扩越大，闷得他喘不过气。

待寻得了僻静的角落后，拉曼查连忙松开手，将不停发出电流声的鸟嘴凑到耳边，一段时间后，那模糊的声音正断断续续传出科尔急切的话语。

“老大！不好了！鸮姐她……为了……一群孩子……和药王秘传……那群人起冲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