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放弃反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拖下车,又是怎么被带进房子里的。
祁序站在洗手台前,他身上还是穿着那件一成不变的白色大褂,但是此刻这大褂上却染上了一大片已经干涸的红,这红成喷洒状,自衣服下摆开始往上蔓延至胸口处,散落了几滴在男人的眼镜上。他抬手摘下眼镜随手扔进了洗手池里,随后便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斧头。
浴缸里只放了不到半缸的冷水,刚刚没过林远的脚踝,他被绑住手脚扔在了这一小片水里。
祁序把那斧子放在花洒下面冲洗,可能是因为太过浓厚,水冲了好一会也没有完全冲干净,导致他逐渐失去了耐心,一把将那把斧头给甩了出去。
林远被剧烈的声音吓得抖了一下,他麻木的盯着自己脚上的麻绳,一动也不敢动。
“冷吗?”
男人已经把那件脏了的白大褂脱掉,露出了里面的衬衫和西裤,他把手放在林远的肩膀上,突然笑了一下“你生气了?”
手指力度加深,几乎要陷进他的肉里,可是林远依旧一声不吭。
“我才应该生气不是吗?林远”
祁序的声音狂颤,却好似还在努力压制“你又想要去哪?啊!?”
“你又想离开我吗?跟谁?跟那个叫全息的人吗!?”
“林远,你总是这样”
祁序声音停滞,抬脚跪到了浴缸里,和林远面对面。他抚着林远冰冷的下巴,接着说道“为什么第一个知道你回来的人不是我?”
“你这次又想用什么方式离开我?”
“明明,明明,什么都在慢慢变好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是吗?你不满意吗?嗯?”
面对祁序的一个个询问,林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大脑已经被那些尸体沾满,再也分不出哪怕一寸给他。
“你已经离开我一次了!!!”
“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祁序对着无动于衷的林远开始怒吼,发泄他那早已经积满的怒火。
“哈啊,林远,我的林远啊”
林远在摇晃中抬眼看向跪在他面前的男人,他缓缓开口“你杀人了”
祁序随之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刚刚疏解完,全身酥软,眼矇里灌满满足,但却还是不够知足,他额前发丝被汗水打湿,挡住了那眼里的七分欲望。
“换一句”
祁序重新跪坐下去,盯着林远的眼睛,他说“换一句话”
林远也同样和这人平视,他开口“你杀人了,祁序”
祁序面部平静,看不出里面隐藏的偏执,大拇指碾过林远的嘴唇,扯破了那干裂的皮肤,渗出一滴鲜血,那滴血落在男人的手指上,他蘸着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林远的瞳孔随着男人的动作开始放大,他面前的是个疯子,是个彻底撕下伪装的神经病人。
“滚”
林远死死咬着嘴唇,导致刚刚那个撕裂的伤口不停的往外流血,血液滑过他的下巴,低落在水里,铺散开来。
祁序停下手里的动作,直面男人的怒火“为什么”
他不明白,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你杀了他,你杀了全息”
“他想要把你带走”
“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难道不该死吗,林远”
林远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他看了眼远处被扔出去的斧子。
“我会杀了你”
“杀我?”
祁序突然靠近林远,发出一阵阵怪笑,那笑声中满是嘲弄和不甘,几乎要撕裂他的喉腔。
“你敢吗,你他妈的敢吗?林远”
男人发疯般的抓住林远的头发,把他拽出浴缸,他开始疯狂的挣扎,可是却撼动不了那人哪怕一毫。
他被甩在了地板上,而此刻林远的面前就放着那把斧子。
“来吧,林远,我允许你”
林远猛地翻身捡起地上的武器,使出全身解数朝祁序扑去,他没想到就这样轻易将人给扑在了身下,林远举起手里的斧子对准男人的头部。
“乖,要这样拿才对,这样才能劈开脑袋”
祁序伸手想要调整林远的姿势,却被人用手拍开。
“别动!!”
林远喘着粗气,他低头看向身下的男人,想象着他死亡的样子,却不知为何,身体却失去主导权,那把斧子始终没有落下。
男人苍白的脸庞透露出阴湿,仿佛从地狱里爬出的怨鬼。
“林远”
“闭嘴”
“你不会杀我的”
“我让你闭嘴!”
“丈夫是不能杀死妻子的”
林远震惊的看着地上男人的笑,祁序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装满愉悦和享受“我们已经结婚了啊”
一句话彻底剥夺掉了林远的所有力气。
疯言疯语。
“你在说什么”
斧子落地,偏位,倒在祁序的脑袋旁边,砍掉了他一簇湿发。
浅棕色的头发吸满了水,颜色加重,像是一条恶心的蛆虫,而男人那美丽到渗魅的容颜此刻在他眼里也变成了吸食人类性命的鬼怪。
鬼怪的爱从来都带有利刃,他肆意挥舞着刀剑,爱意萃满刀刃。
祁序眼里含泪,他骄傲的轻声回答“我们是夫妻”
“放你妈的屁”
“你忘了,我永远都不会忘”
“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