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苓奚换了针脚有些粗疏还有个破洞的麻布衣服，拿着一条藤蔓长鞭光脚站在大家面前的时候，片场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不敢眨眼睛。

年轻的女编剧梁沁眼睛biubiu地放着光，片刻后捂着脸止不住地喃喃：“小叶子，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小叶子本叶……”

副导演王延发对着导演李恪点头，“李导，这个造型我感觉不错，可以定下来了。”

李恪上下打量了一下苓奚，觉得妆造还在其次，眼前少年那莹亮而天真无垢的眼神才是精髓，这才是真的把小叶子这个戏里人物带到了现实之中。

一片小叶子紧随眼神之后成为视觉中心，绿叶的舒展、轻盈，凸显了那种纯净的满是生命力的气质。

再看鼻子、嘴唇，散乱飞扬的发丝，再到整张精致的脸，身体姿态的不带拘束、自然舒展，赤着的莹白如玉的脚，都让人不由感叹——

“山野的精灵。”

李导叹息，“我眼光真好。”

一众剧组成员不由侧目。

苓奚的整体妆造很快定下，有工作人员带着他去拍定妆照。

摄影棚里，苓奚也听不太明白举着个大摄像机的摄影师到底在说些什么。反正就按照自己模模糊糊的理解，甩甩头，眨眨眼，翘翘脚，扬一下鞭子什么的。

不久后摄影师就说：“OK，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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苓奚上午有一场戏，时间很短很短。只是在一群人打架的时候，他挂在一旁的树上看热闹，镜头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得上树。”王副导对苓奚说，看向场务，“来摆梯子。”

苓奚瞅了瞅眼前这棵一人合抱的树，双掌在树上一撑，脚紧跟而上。几下，他就在树叶之间探出了脑袋。他坐在树干上晃悠腿，冲王延发笑着挥手，朗声说：“不用梯子。”

王副导：“……”

“你身手不错。”他由衷赞了一声。

旁边人惊愕脸，但镜头后的李导却很惊喜，还特意又让苓奚下来，加拍了一个他上树的镜头。

树底下群演全力在你推我搡，骂来骂去的，说着什么不该把山外人招来的话。

很快局面失控，真的动起了手，场面一片混乱。

苓奚扒着树干撑着上身，下半身悬空。

树长得茂盛，绿叶掩映间，脑袋随着移动的人群转来转去，看得眼中异彩连连。眼下一片小叶子就像是旁边的树叶在他脸上落下的影子。

那模样分明就是极其投入地在吃瓜了。但眼神里偶尔的迷惑又告诉别人，他根本没看懂这瓜是什么意思，纯看个热闹。

镜头完全把他的表现记录下来。李导点点头，调整机位反复拍了几条混乱的场面，又重看了一遍，就说过了。

汤芸也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苓奚的第一场戏这么顺利。

很快上午过去，汤芸去忙手下其他艺人的事。本来打算送苓奚回去，苓奚却摇头：“我还没吃饭呢。”

汤芸无奈，不能理解苓奚对于剧组盒饭的热情，“下午没戏，你要留在这里吃饭？”

“嗯嗯！”苓奚朝外头摆着大箱子的地儿张望，生怕排得晚了就没自己的份了，“我吃完了可以自己回去。”

“你确定认识路？”

“嗯，你放心走吧。”

“那行，那你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汤芸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强调，“有事必须打电话。”

“哦哦。”苓奚已经朝盒饭箱子跑过去，远远地丢过来一句回应。

发盒饭的有好几个人，排到苓奚，大叔递过来一盒盒饭，又塞了一双筷子给他，“喏，你的。”

苓奚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来。

大家吃起盒饭都是比较随意的，有凳子的坐凳子上，没有凳子的找个树桩子、或是石头，又或者蹲在那儿就开始吃了。

苓奚拿着盒饭东张西望地找地方，一个穿着场务衣服的男人朝他招手：“这里能坐。”

苓奚跑过去，在他身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打开泡沫盒子迅速扫了一眼，失望，“没有肉啊。”

场务把自己放在地上的玻璃罐子递给他，“喏，肉酱，拌上吃。”

“好！”苓奚应了，盒饭往前一伸。

场务给他挖了一大勺冒尖，放他的白米饭上。

苓奚赶紧往嘴里刨了一口，“好吃哎，好好吃。”他吃得头都不抬。

场务看他喜欢，又给他挖了一大勺子盖上，“我自己做的肉酱，不赖吧。上午光看你爬树了，都没用我搬梯子，你多吃点。”

苓奚直点头。

场务倒是不太着急，从一边口袋里掏了个手机支架放面前稍高的凳子上，掏出手机搁在上面。侧侧身又从另一边口袋掏出充电线和充电宝，确认手机充上电了，找了个视频，点击播放，才捧起盒饭，开始吃。

“一起看吗？”场务问。

“好啊好啊。”苓奚一手拖着马扎靠近一点，眼睛看向屏幕。

手机声音放的不大，苓奚听到视频里放的好像是一个电视剧片段的讲解。

“……正是因为拥有这样顶级的审美能力，裴导才能在新剧中拍出这样的画面……”

场务往后退了一点进度，画面上回放了刚刚的视频片段。

他指着画面对苓奚说：“确实绝了，你看，这光影效果，这男女主之间的氛围感都烘托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