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颇为好心的帮人擦掉泪,下一瞬萧容执饶是再沉稳,也不敢置信地睁大眼。
月色下,狐狸抬手,舌尖舔了下沾了泪液的手指。
“咸的。”
楚墨白肆意评价眼泪的滋味,他腿麻了,少年重新调整了下姿势,准备再欺身而上。
胸膛一股巨大的推力,楚墨白一时不察被人推开,往后仰倒之时,手不忘在空中胡乱抓了两把,连人衣角都没碰上。
他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看着衣角翻飞的背影,跟被鬼撵似的。
...人跑了。
楚墨白站在原地,手抚上唇,裂开嘴笑了,边笑边吸气,疼。
还想亲。
......
书院山长室,楚墨白再也笑不出来,臭着脸瞪着山长,没大没小的:
“什么叫师兄日后不来书院了?”
山长看着大发雷霆的少年,理所应当地:“你师兄去完成他的结业礼,日后便不回书院,此刻是在上早朝了吧。”
楚墨白冷呵两声,行,亲了人就跑,好样的。
全然忘了是自己轻薄在先的楚墨白,心中本就未停下来的滚烫岩浆此刻正在喷发
“我的结业礼是什么?”
山长沉思片刻,拿出早已备好的信,却未明说,只道:
“去兵部报道吧。”
楚墨白拿着信转身就走,又回过身对着山长一鞠,说道:
“书院楚墨白,告别夫子。”
山长望着少年急切的背影久久未曾有动作,他们长大了,乾元未来就靠他们了。
楚墨白回到岁寒居,站在梅树下,久久未动,院中一地落叶未曾有人打扫,树下的棋盘仍在原处。
陋室如旧,人却不在。
东宫,有人比楚墨白更愁。
“太子殿下到底怎么了?”
苏琴望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膳食,几乎未曾动过,这都好几日,都饿瘦了。
齐怀民听到苏琴问话,只叹了声,:“许是和楚世子吵架了?”
他想起中秋前,自打太子殿下自皇后那处回来后,就突然嘱咐他,不允许再随意放楚世子进东宫。
中秋宴这俩师兄弟也未曾有过交集,眼下离中秋已经过了四五日,太子殿下面上平淡无惊,膳食却一天比一天吃得少。
“要不,”苏琴迟疑道,:“去请楚世子来一趟?”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俩难得吵架,太子眼看茶不思饭不想的,若是能请来楚世子解除误会,就好了。
齐怀民赶紧阻止道:“可别,中秋宴后,太子又不知为何大发雷霆,再次言明不允许再放楚世子进东宫。”
苏琴这下没招了,太子连下两道禁令”,如今他又已结业,不会再回书院,平日里也甚少出皇城
楚世子又进不来东宫,两人想见面怕是难了。
苏琴与齐怀民对视一眼,齐齐叹息一声。
长乐殿里间,萧容执站在窗下背手而立,心坠坠的疼,不知想到什么,抬手抚了下唇。
肿胀的感觉早已消失,窒息致使头脑充血也已恢复平静,水过无痕。
......
楚墨白仰头望着朱漆大门上的牌匾,字是金粉些的,在日光下闪着光,极为威严,大门两侧蹲着石狮
石狮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呲着牙,路过的人都避着走,谁都不敢凑近一步。
大门两侧各站着四名披甲挂帅的甲卫,红缨枪笔直放在身侧,肃杀之气极重,楚墨白心中一凝,这些人定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他按下心中的猜想,步伐沉稳踏上青砖铺就的台阶,甲卫动作极快,楚墨白才站稳,甲卫们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红缨枪闪着寒光,封锁四周,楚墨白粗略扫了眼,四周生门全已堵死,他相信,只要他敢动一下。
这些红缨枪会毫不犹豫送他上西天。
“来者何人!”
甲卫首领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晒得极黑,黑得简直跟墨一样,目光如炬的盯着楚墨白。
楚墨白不慌不忙,在重压之下毫无半点怯色,掏出山长给的信件,:
“在下桐山书院楚墨白,奉山长命令来此报道。”
甲卫首领接过信件,查看一番,手一挥,其余七人收回红缨枪,重新站回到原位,目不斜视,一举一动间七人竟像一人那般听令。
好厉害的兵。
楚墨白不动声色,兵部不愧是兵部,连门前的守卫都如此精练,甲卫首领确认了身份,神色缓和上下将楚墨白打量一番。
才道:“随我来吧,崔主事在等你了。”
甲卫首领领着楚墨白踏入朱漆大门,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无比的战鼓,鼓身通身红漆,描着花纹,架在木架上,旁边是两个鼓槌。
楚墨白惊叹:“好大的战鼓。”
比人都高不少,他能想象得到,若是大军出征,此战鼓一响,必定声如雷霆,极为鼓舞士气,所向披靡。
“这鼓用了十八头牛皮。”,甲卫首领笑道:“鼓槌得要两人合力才能举动。”
楚墨白极会顺杆往上爬,见甲卫首领去了严肃表情,开始同人交流。
不一会儿,将兵部有几司,每司由哪些人统管都问得一清二楚。
兵部分为四司,武选司,职方司,战马司,武库司
武选司,顾名思义自然是主武官履历,升迁任免,关系到每位武将,权力也极大,是兵部最火热的司门之一。
职方司,统管乾元朝各地的地图,边防图,是最机密的司门,寻常武将轻易入不得,一旦发现乱闯,司门中人可先斩后奏。
战马司自然便是统管战马,战车等相关,被兵部的人戏称是“养马”的,也是最不受重视的一个司门。
武库司则是统管军械,粮草,军饷的司门,管着钱袋子,自然也是最火热的司门之一。
兵部中人来人往,却是极肃静的,再多人都是极安静的,从未有人敢大声喧闹过,行走中,不时穿梭其中的巡逻的甲卫更是肃然。
这就是兵部,不知道他会被分到哪个司门。
楚墨白一边观察,一边打探消息,随着越来越深入,很快,他就站在了兵部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