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露出一抹笑,她身体不太好,常年呆在郊外的皇家温泉别庄修养身体,前几月太子殿下的束发礼,她染上伤寒,未能赶回。
萧容执柔和眉目,:“身体可好些了?”
二公主生母早逝,得王皇后怜惜养在膝下,身子又不太好,自小便在别庄养着,京中甚少有人见过她,萧容执也早已当是亲妹妹一般。
二公主坐在萧容执的旁边,喘了口气,:“好些了,劳容执哥哥惦记。”
萧容执递过温水,连茶都不敢倒给她喝,二公主才出生时,惠诚帝还未曾厌恶后宫,久不久还会去各妃嫔处坐坐。
二公主是惠诚帝的第一位女儿,便眷顾了些。
谁知她生母为了争宠,想叫惠诚帝常去,指使奶嬷嬷使坏,这才弄坏二公主的身子。
等发现时,已经挽救不回来了,惠诚帝自此便不大乐意去后宫。
楚墨白咯吱咯吱咬着青瓜制成的条,清脆得像在咬什么人,还笑!笑得还这么好看!!
他见萧容执对那名华服少女极为宠溺,积压在心底的酸意开始咕咚咕咚的冒着泡。
二公主:“母后说,说要我回来替她参谋下嫂嫂的人选。”
萧容执倒酒的手一顿,嗯了声。
二公主探究的目光扫在他脸上,他冷着脸,看起来心情巨差。
“容执哥哥早就知晓?”
萧容执想起回东宫那日,被王皇后喊去的场景,默认了。
仰头将才到的酒一饮而尽。
“哥,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酒气涌上心头,萧容执措不及防呛咳了一声,他顾不上擦拭,讶然的看着她。
二公主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笑,原本只是诈一下的,没想到当真是有喜欢的人了。
萧容执一向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极为聪慧,但没想到这么敏锐。
二公主生母为何逝世,全因二公主三岁时在惠诚帝面前哭着求他,求他别再让她母妃给她洗冷水澡了。
她母妃虐待公主的事情这才暴露,又能在她母妃被惠诚帝赐死之后,在皇后宫中站稳脚,甚至让他这个太子将她视为亲妹。
非聪慧之人做不到这些。
二公主顽皮得眨眼,:“妹妹猜得可真准,容执哥哥为何不同母后说明是谁家的姑娘?”
萧容执露出一丝苦笑,若真是姑娘家,他也就能开口了。
他相信一旦他开口,无论那位姑娘的家室有多低,父皇母后都会同意的,可问题不是。
二公主在这片静默中,脸色逐渐变了,有些骇然看着萧容执。
二公主咽下惊愕,:“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你...你想好了吗?”
萧容执吐出浊气,低声道出他的想法:
“父皇母后那边我会去说,南楚北燕都还虎视眈眈,我尚且弱冠,此事不着急,等平定北燕再说。”
“能拖一时便一时吧,若实在避无可避,我自会去他们面前负荆请罪。”
“对方是怎样的人?”,二公主端起茶盏饮了口水,偏头扫了眼某处。
那目光快将她烧成一堆灰了。
萧容执沉默片刻,提起人眉头舒展,眼含笑意。:“是位很好的人,英勇无畏,果断聪慧。”
顿了顿,:“是个极爱撒娇怕疼的人。”
提起心上人,萧容执如冰化水,心头的悸动压都压不住,怎么会不喜欢上那人呢。
他不是木头,他做不到忽视那人五年如一日的关怀,萧容执知道自己的毛病,凡事惯会想太多,压抑自身情绪。
为了不让所有人都失望,他拼命做到最好,如果有一点没有做好,他会日思夜想,困死在那个点。
也会越来越懊恼自己不够好,他心脉受损,他自己的身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所以他寻求释放情绪的方法,尝试了许多,才选了同山石树木对话,既不用打搅他人,也不用对说出的话解释。
是那人硬生生的将他从崩溃边缘拉回来,教他学会豁达,教他不要在意旁人的眼光。
即使他有某一处未做好,也无需自责,他不是神,他是人。
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
那人一遍又一遍的,通过不同的方式在他耳边重复,久而久之他也学会放过自己,允许自己犯错,允许自己有情绪。
若是以往,萧容执是不会在二公主面前承认自己的心上人。
二公主沉默下去,突然伸手拉住萧容执放在桌上的手,不远处传来“咚”的一声,茶盏被重重放在了桌上,溅起涟漪。
“那他知道吗?”
萧容执沉默。
二公主明白了,看向方才传来声响之处,对着炯炯目光露出一丝挑衅,她想,她知道她的太子哥哥心上人是谁了。
萧容执未曾注意到二公主的异样,他以为二公主身子又犯了病,才拉住他。
低头轻声询问,:“二妹妹可要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