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萧容执伸出手,想抓住他,扑了个空。
萧容执就这样呆呆的站在崖边,看着他跌入云雾,脸白得像纸,墨发乱糟糟散落在两侧,衣袖破了个洞,很长一条,露出里间的白。
像似被荆棘划破的,随后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急速下坠中,云雾四面八方的将他包裹,湿的,冷的。
他将忽比那踹开,看着北燕人如同一堆烂肉,软绵绵的将山间翻滚,碎石砸了下去,留下一滩滩血渍与肉块。
他在空中什么也看不清,整个天地都在天旋地转,他下意识伸手想抓,正正好抓住了一截树干。
喘了口气,才发现他抓住的是悬崖边上一个歪斜的树,树干横出来一截,稳稳地托住了他。
树皮咯得手疼,楚墨白死死的抱住救命稻草,趴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
咚咚咚
快得像擂鼓,还没等他缓过劲,“咔嚓——”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砸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楚墨白心想,他好饿啊。
楚墨白吸吸鼻子,企图撑起身子,左腿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险些又晕了过去,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而下。
低头一看,左腿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青紫的淤痕肿胀得老高了,看起来吓人得很。
看样子是动不了了,楚墨白泄气得又躺下,有些发愁。
死了一了百了,可大难不死就得想法子活下去,他娘肯定急坏了,还有...师兄。
楚墨白含着师兄二字咀嚼了一下,眼眸浮出丝笑,他好不容易左一句诓骗,右一句撒娇才将独处一室的人拉回到人间。
要是离了他,谁还敢同太子殿下称兄道弟,驭马射箭啊。
少年想到这叹了口气,得找到出路,至少找到水源才行。
强忍着剧痛,少年撑起身子,环顾四周,离得不远处一个人躺在他不远处,与其说人,不如说是一滩肉泥。
楚墨白忍下恶心,挪开眼,细细观察周遭。
......
萧容执顺着悬崖往下滑,腰间的粗绳系得紧紧的,一路下来,山壁之上让人瞠目结舌的血迹与肉块,让人的心一沉再沉。
他一边滑,一边喊:“楚墨白——!”
紧随其后的侍卫们也跟着喊:“楚少爷!”
“墨白——!”,“楚师兄——”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谷底回荡,无人回应,滑了许久,众人才终于踩到了谷底的泥,谷底很暗,除去腐肉的腥臭味,视线中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到窸窣啃食的声音。
肖云飞点燃火把,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众人心彻底凉了半截,火光之中,离他们不远处,一具初现白骨的腐烂肉块正被老鼠啃食
许是没怎么见过人,崖底的老鼠竟也不怕人,依旧专心啃食着美味佳肴,肖云飞呕了声,松了口气道:
“不是他。”
他们从清晨寻到黄昏,始终未曾有楚墨白的消息,萧容执等不及,不顾众人反对,执意亲自下来寻人
谁也拗不过他,唯一能阻止他的山长也放任不管,索性大家都牵肠挂肚,除却伤势过重的仍躺在床上的,其余人都下来了。
萧容执:“分开找。”
说罢率先举着火把看了看,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进去。
走了一截路,火把照耀,草丛间似有亮光闪过,萧容执偏头躲了下,心中闪过猜想,快步往亮光处走去,拨开高低参差不齐的草丛,手指修长如竹,捻起一块碎玉。
这是楚墨白身上长年累月带着的腰佩玉饰,他最是喜欢这块鱼戏莲玉环。
萧容执细看之下,察觉出不对劲,谷底无外人,野草肆意生长,按理长势都差不多,独他眼前这块区域,不少草根断裂,不似自然成长所为,还有血迹。
更像是有人拖着伤腿艰难行走所致,萧容执握紧火把,顾不上其他,快步顺着痕迹就撵了过去。
接连数声的“楚墨白!”无人回应,萧容执原本浮现希望的心又沉了下去,痕迹已经消失了,还没找到人,难道真的就...
不愿相信事实的萧容执滞了下,极顺口的喊出心中所想:“师弟——!”
“......这儿。”
“师弟!”第一声喊出口后,萧容执又喊了几声。
草叶轻轻摇晃枝叶似在遗憾,无人回应。
萧容执失望的垂下眸,自嘲一下,他是失心疯了吧,那么高坠下来,他竟还妄想人还活着。
山洞中,楚墨白躺在石头之上,回应着:“我在这儿...”
他听到了脚步声,也听到了喊声,可他太虚弱了,这些时日他滴米未进,只喝了些水,伤势又很重。
悬崖之下野兽也不少,他若等在原地就是等死,后面勉强挪到这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若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挡住了吃人的野兽,也挡住了希望。
洞里很小也很黑,只有一块平坦的石头,随着喊声逐渐减小,脚步声也越来越远,楚墨白有些绝望地想人走了,他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了。
外面的人喊了几声,他就回应了几声,可没一声被人听到了,少年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一块石头,随意丢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