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位孙大夫和白少辛差不多年纪,是白少辛的同窗介绍来的,他原是个读书人,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就弃文从医了。
他如今在大堂坐诊,单次诊费十文,这并不是说他医术比几位老大夫折了一半,主要是百草堂考虑到来看诊的人有穷有富,故而不肯多收。
这个诊费便不归孙大夫了,而是归给百草堂,百草堂每月给他发月钱,月钱有最低保底,看诊人数和抓药人数越多,他的月钱越高。
再有便是白少辛,白少辛虽是百草堂的少东家,但白大夫只管看病不管事,一切琐碎事务都是他在打理,百草堂在临近几个府都开设了分铺,他隔一段时日就要过去巡视一圈,但只要他在香河府,有空的时候都会过来坐堂。
明日白少辛就去兴安府了,他的位置暂时便由向园顶替。
原耕耘替向园高兴,她正需要这样的锻炼。
他道:“发现了没?你在村里看诊总是犹豫是因为病人少,时间宽裕。现在病人多了,你是不是就很果断了?”
向园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
在医馆这些天,她忙起来的时候水都顾不上喝,更别说犹豫了,望闻问切几乎成了本能,搞得她看见一个人就先看人面色,想捞人手腕把脉,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来找她看病的。
就是同耕耘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手也不听使唤,明明只是想牵个手,牵着牵着她就把指头搭到他手腕上了。
原耕耘看她出着神,几根手指头还在自己寸关尺附近徘徊跳跃,顿时哭笑不得,抬高手腕递到她面前道:“向大夫,看出什么了没?”
向园嘿嘿一笑,认真给他把脉,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叹了口气,耕耘哥哥每天做那么多活还这么健康,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提议道:“耕耘哥哥,明年咱们把那两亩旱地租出去吧,一年收的租子也足够供咱们吃面食了。”
原耕耘犹豫了下,“主要是想多留点玉米,产量高些,冬天鸡鸭鹅在外头找不着多少东西吃,玉米磨出来,细面细糁咱们吃,粗的麸皮喂它们也不心疼。”
向园:“那明年收麦收玉米的时候,咱们找两个短工帮忙吧,这样你也能轻松些。”
“好。”原耕耘利落应下。
他在山上跑熟了,运气好一天赚的钱比伺候田地可多得多,但这是供他们吃粮食的田地,租给人家种到底不放心,找帮工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两人正说着,外头有人喊,“向娘子在家吗?向娘子,在不在家?”
“在呢,来啦!”向园听出是隔壁的洪嫂子,一边往门口去,一边扬声应道。
开了门,见向园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洪嫂子伸着脑袋在门口张望一番,笑道:“你俩今儿回来得挺早啊!”
向园点头,“嫂子有什么事儿?”
洪嫂子捋捋头发,道:“这不,今儿没什么事,在赵家门口坐着闲磕牙呢,远远望见人拉了一车菜朝这边来,瞧着像你们当家的……”
不等向园否认,洪嫂子已指着地上两道清晰的车轱辘印,笑道:“还真是呢。是才从地里摘的吧?这是要拉去早市上卖?”
向园摇头:“我俩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哪里敢做买卖呢。是帮亲戚朋友带的,早市上菜蔬贵,我们也舍不得花那个钱,就从乡下摘一些回来,图个方便。”
洪嫂子:“怪不得呢,我远远瞧着,就见翠绿翠绿的,嫩生又新鲜,当头那样是小白菜不是?我在这块儿住了这几年,都没见过谁家卖这么鲜嫩的菜呢,你男人倒是个种地的好把式。你们种了几亩地啊,他每天这样来回跑,不嫌累?”
对方探听的意思过于明显,向园都不想回答,她含糊道:“几分菜地罢了,今儿凑巧,我们自家还留了两把,我给你拿一把吧,晚上炒着吃,也是个味儿。”
说着,把着门喊原耕耘,“相公,咱们留的那把小白菜拿来,给洪嫂子他们添个菜。”
洪嫂子眼神一闪,“那大冬瓜……”
向园忙道:“大冬瓜是做药用的,家里只摘了这一个,我正嫌不够呢。嫂子一说倒提醒我了,你再去早市了帮我留意啊,瞧见好的就喊我一声,我得再买几个备着。”
洪嫂子嘻嘻笑了两声,正要从原耕耘手里接白菜,原耕耘却转手把菜给了向园,向园理了理菜叶子,递给洪嫂子:“这个点儿小魁也要放学了吧,我就不耽搁嫂子了,你慢走啊。”
知道今天寻不到别的便宜了,洪嫂子只好接过小白菜,喜滋滋跟两人告别。
别说,向娘子这男人长得真不赖啊,可惜是个农家汉,不然把他说给自家妹子,把向娘子说给自家兄弟,倒是两桩好婚。
就是不知道,这房子是谁出钱买的,向娘子是大夫,应该比她男人有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