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束手无策，朝臣人心惶惶。

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这一世，他是人间帝王，权倾天下，却依旧逃不过生老病死。

依旧寻不到长生，找不到仙路，见不到织女。

弥留之际，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躺在空旷的龙床上。

视线模糊，却依旧艰难地望向窗外星河。

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鹊桥相会、金簪划河、家破人亡、忘川受苦、轮回辗转、石桥擦肩……

一幕幕，清晰如昨。

他记起来了。

他不是什么人间帝王赵承宇。

他是牛郎。

是织女的夫君。

是被天庭拆散、历经五世轮回、痴心不改的牛郎。

“织女……

朕……不对……

我终究……还是没能救你……”

“我拥有了天下，又有何用？

没有你，这万里江山，不过一片焦土；

这至尊皇权，不过一堆废土。”

泪水从苍老的眼角滑落，浸湿龙枕。

他恨，恨天规无情，恨天庭霸道，恨自己五世凡身，终究无力回天。

“下一世……

我不要再做帝王……

不要权力，不要富贵，不要江山……

我只要一副道骨，一条仙路……

我要真正踏入仙门，修炼神通，逆天而上！”

“天若拦我，我便捅破这天！

天庭阻我，我便踏平这天庭！”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

一代帝王，终身未娶，求仙无果，抱憾而终。

龙目圆睁，至死望着星河方向，不肯闭上。

……

魂魄离体，记忆全开。

牛郎站在自己冰冷的帝王躯壳旁，望着九天，魂体之中，怒火与执念交织，化作冲天烈焰。

黑白无常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深深敬畏。

“牛郎，你五世轮回，一世文、一世武、一世盲、一世愚、一世帝王，凡身之路，已到极致。”

“再往下走，便是真正的仙途。

可仙途凶险，心魔丛生，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牛郎猛地抬头，声音震彻阴阳，字字如刀：

“凡身已尽，仙途必开！

从今日起，我牛郎，不再是凡人！

第六世，我要入仙门，修道法，练神通，铸仙骨！

谁也拦不住！”

话音未落，轮回池方向，金光冲天而起。

判官亲自降临，手持一卷仙籍，高声宣号：

“牛郎，你五世守心，痴情动天，感通地府，今赐你——天生仙骨，入修仙世家，开启逆天仙途！”

牛郎魂体一振，大步踏入轮回金光。

五世凡身，至此终结。

六世修仙，正式开篇！

……

天庭，锁仙狱。

织女猛地心口剧痛，一口仙血喷洒而出。

她虚弱地抬起头，望向人间皇宫方向，泪水无声滑落。

“牛郎……

你又走了……

这一世，你是人间帝王，

终究还是没能留下来……”

天雷再次落下，蚀骨之痛席卷全身。

可她眼中，却依旧带着一丝微光。

“没关系……

我等你……

下一世，

我等你踏仙而来，

等你逆天成道，

等你，

接我回家。”

仙凡相隔，相思入骨。

五世落幕，仙路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