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同时发力,锁魂链越收越紧。
牛郎的执念再强,终究只是凡魂,根本无法抗衡地府使者。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魂体越来越淡,眼看就要被彻底锁住。
可就在锁链即将完全收紧的那一刻——
牛郎的魂海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
那是他在天河岸边,以凡夫之身立下血誓时,引动的天地气运。
那是他对织女万年不改的痴情,是他守护家人的执念,是他不甘命运的傲骨!
金光冲天而起,直接震开黑白无常的锁魂链!
黑白无常脸色骤变,连连后退数步,一脸难以置信。
“此魂……竟有天地气运加持!”
“区区凡人,怎能引动天地共鸣?”
牛郎的魂体在金光包裹下,重新变得凝实,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一字一句,响彻阴阳两界。
“我牛郎,生不跪天,死不跪地!”
“今日我随你们入地府,不是屈服天命,而是暂忍一时!”
“待我重获新生,必踏平地府,闯过轮回,修得无上仙功,再上九天,讨回公道!”
这话,若是从仙人口中说出,或许不算什么。
可从一个刚死的凡魂口中说出,却带着一股撼动鬼神的气魄。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带走!”
两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按住牛郎的魂体,锁魂链死死锁住。
阴风一卷,天地变色。
下一刻,荒山之上,牛郎的魂魄凭空消失。
只留下三具冰冷的遗体,和一地血色凄凉。
……
再睁眼时,入目一片漆黑。
阴风呼啸,鬼哭狼嚎,远处灯火昏黄,隐约可见一座座巍峨阴森的殿宇。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冰冷的气息,让人魂体发寒。
这里,便是幽冥地府。
脚下是漆黑的黄泉路,路边开满妖艳诡异的彼岸花,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如同他与织女,永世相隔。
远处,一条大河滔滔不绝,河水浑浊,无数恶鬼在河中挣扎嘶吼,那便是忘川河。
河上一座石桥,横跨两岸,桥头立着一位老婆婆,正端着一碗碗汤药,那便是奈何桥,孟婆。
无数亡魂排着长队,浑浑噩噩,面无表情,一步步走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坠入轮回。
牛郎被黑白无常押着,走在黄泉路上。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魂体颤抖,却没有半分恐惧。
有的,只是不甘,只是思念,只是那股逆天而行的执念。
“牛郎,入地府,守规矩,莫要再挣扎。”
白无常淡淡开口,语气中竟隐隐多了一丝复杂,“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重新投胎,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一生,不好吗?”
牛郎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忘记前尘?”
“忘记织女,忘记孩子,忘记老牛,忘记家破人亡的痛,忘记银河相隔的苦?”
“我做不到!”
“就算死,就算入地府,就算历经万劫,我也绝不会忘记!”
黑无常叹了口气:“不喝孟婆汤,便无法入轮回,只能坠入忘川河,受千年煎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又如何?”
牛郎仰起头,魂体之中,金光再次涌动。
“只要能记得织女,只要能守住这份执念,别说千年煎熬,就算永世沉沦,我也心甘情愿!”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奈何桥前。
孟婆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牛郎身上,微微一怔。
她见过无数亡魂,或哭或笑,或怕或悔,却从未见过一个凡魂,有如此刚烈的执念。
“孩子,喝了吧。”
孟婆端起一碗孟婆汤,声音苍老,“前尘皆是苦,忘了,便不痛了。”
牛郎看着那碗汤药,缓缓摇头。
“婆婆,我不能忘。”
“忘了,我就不是牛郎了。”
“忘了,织女就真的没人等了。”
他猛地推开孟婆汤,转身就要朝着忘川河冲去。
就算魂飞魄散,他也绝不忘记前尘,绝不放下执念。
黑白无常大惊,连忙出手阻拦。
“牛郎,不可!”
就在这一瞬间。
地府深处,十殿阎罗同时开口,声音响彻整个幽冥。
“且慢!”
金光从森罗殿绽放,笼罩牛郎。
阎罗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一丝动容,缓缓传来。
“此魂至情至性,执念动天地,感鬼神,虽为凡夫,风骨不输仙神。”
“本王破例,允你不饮孟婆汤,带记忆入轮回。”
“但,天道有规,地府有法,你需历经七世轮回,世世磨难,九死一生,不得反抗。”
“若七世之后,你初心不改,执念不灭,地府便助你踏上仙途,逆天而行!”
这话一出,整个地府瞬间死寂。
黑白无常目瞪口呆。
孟婆也愣住了。
让亡魂带记忆入轮回,还是七世磨难,这是地府开天辟地头一遭!
牛郎站在奈何桥边,魂体颤抖,却猛地跪地,朝着森罗殿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魂体震动,却坚定无比。
“谢阎王成全!”
“七世轮回,世世磨难,我都受着!”
“但请阎王作证——”
“七世之后,我牛郎必归,必修仙证道,必踏平星河,必接回织女,一家团聚,永不分离!”
誓言落定。
黑白无常手持锁链,带着他,走向轮回池。
池内光芒万丈,流转着生生世世的因果。
牛郎最后望了一眼人间的方向,眼中含泪,却笑容决绝。
“织女,等我。”
“下一世,我定会找到你。”
一步踏入轮回池。
光芒暴涨,吞没身影。
凡夫身死,魂魄入幽冥。
大反转就此落下——
牛郎非但没有魂飞魄散,反而以执念惊动地府,获得带记忆轮回的机会。
七世虐恋,九死一生,从此开始。
而天庭天牢之中,织女猛地惊醒,泪水喷涌而出,失声痛哭。
“牛郎……你在哪……”
“我好怕……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