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车窗外一盏盏掠过的路灯光影，还能再自欺欺人么？她用“公司安排”说服自己住进那间房子，用“只是帮忙”说服自己每天晚上去程子卿家组装模型，用“陪她看个电影”说服自己坐在这里。每一个理由都冠冕堂皇，每一个理由又都经不起推敲。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程子卿挂空挡，拉手刹，转过头看了林清寒一眼。路灯的红光照进车厢里，落在两个人脸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暧昧的颜色。程子卿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绿灯亮了，她松手刹，挂挡，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车子在楼下停好，引擎熄灭的瞬间，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程子卿没有急着下车，林清寒也没有动。挡风玻璃外面，路灯的光落在引擎盖上，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想等。

还是林清寒先推开了车门。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程子卿站在前面，林清寒站在她斜后方，从电梯壁的镜面里能看到彼此的影子。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谁都没有说话。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照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清寒的家门近一些，她先到了。从包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她前脚刚迈进玄关，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回头，程子卿已经跟着她一起进了屋，“咔嗒”一声，锁舌落进门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子卿？你——”林清寒的声音在黑暗里有些发紧。玄关没有开灯，只有从门底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走廊的灯光。

“我不是总这么有勇气。”程子卿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么？你也喜欢我的，对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黑暗让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敏锐——林清寒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落在自己脸上的温热气息。

黑暗中，程子卿的手抚上了林清寒的脸。指尖从她的眉骨滑到颧骨，再到嘴角，最后停在她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描摹一个她渴望了很久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