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没有再道歉。她站起来,在沙发上坐下,坐在程子卿旁边。然后她伸手,把程子卿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程子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软下来,额头抵着林清寒的肩膀,她没有哭出声。但林清寒能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泪水晕湿。
她伸出手,轻轻拍着程子卿的背,一下又一下……
程子卿的泪止也止不住。从开始默默垂泪,到后来无法抑制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呼吸变得又急又碎。她把脸埋在林清寒肩窝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
林清寒知道,程子卿心里有着天大的委屈。但她的泪又不只为了这个。还有那些被压抑了八年的东西——那句没说出口的喜欢,那场没来得及的道别,那些一个人独自里撑过来的时刻……所有的这些都借着这个机会,一并爆发了出来。
林清寒不知道该怎么哄好程子卿。她轻轻将怀里的人推开些,双手捧住程子卿的脸,用拇指帮她擦去泪水。可是越擦,程子卿的泪流得越凶,眼眶红透了,连鼻尖都红了起来,泪水从眼角滚落,划过林清寒的指缝,带着灼人的温度。
林清寒的手停住了。她看着这个哭得停不下来的、委屈极了的女孩。倾身过去,吻上了程子卿的眼睛。很轻,嘴唇覆在那片湿润的睫毛上,咸涩的味道到达舌尖。林清寒的心也跟着酸涩起来。
程子卿的抽泣慢慢小了,但还在断断续续地吸着鼻子。她的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簇一簇的,眼睛肿着,鼻头红着,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她没有躲开林清寒的手,也没有低下头,就那么红着眼眶看着林清寒,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动物,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还是倔强地不肯低头。
林清寒叹息着搂紧程子卿。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林清寒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无奈,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是你错怪了我,”程子卿闷闷地说,声音因为哭过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就要负责哄好我!”
程子卿在撒娇。林清寒不是没见过她撒娇——可那是八年前的事了。现在堂集团总裁,窝在自己怀里撒娇,这种反差感让林清寒觉得有点不适应,心口却软了一下。
她没有接程子卿的话,松开手,站起身,低头看了程子卿一眼。“饿了吧,我去做点吃的。”说完转身往厨房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程子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把自己蜷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嘴角翘着,眼泪还没干,但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