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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也在海边。

很小的一片空地，几排墓碑，面朝大海。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天还是阴的，云压得很低。

棺材放进墓穴。

泥土一铲一铲地盖上去。

陈屿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土。

一铲，又一铲。

他忽然蹲下去。

抓起一把土。

握在手心里。

很凉，很粗粝。

他握着。

很久很久。

沈慕走过去。

站在他旁边。

把手放在他肩上。

他没有动。

只是握着那把土。

看着那些土一点一点把棺材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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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的时候，天开始下雨。

细细的雨丝，斜斜地飘下来，打在脸上，凉凉的。

人们慢慢散了。

陈屿还站在那里。

站在那块新立的墓碑前面。

墓碑上很简单——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

林芷

1989-2023

他看着那两行字。

看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

沈慕撑开一把伞，走到他旁边，把伞举过他的头顶。

雨打在伞上，啪嗒啪嗒的。

他忽然说：

“她走了。”

她说：“我知道。”

他说：“我恨了她三年。最后这一个月，却好像什么都没恨过。”

她看着他的侧脸。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说：“因为恨被爱盖住了。”

他转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疲惫，还有一点光。

他说：“是吗？”

她说：“是。”

他看着她的眼睛。

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看着那把伞。

看着伞下的两个人。

他说：“谢谢你。”

她说：“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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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往回走。

雨一直在下。

她撑着伞，他走在旁边。

走得很慢。

走出墓地，走出那条小路，走进小镇。

走到书吧门口，他停下来。

看着那盏灯。

还没有亮。

天还亮着。

但她走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沈慕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只是看着那个背影。

看着他走到柜台后面，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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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她换下湿衣服。

站在窗前，望着书吧的方向。

灯亮了。

他开了灯。

她看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

手指悬在屏幕上。

想写点什么。

写今天的葬礼，写他抓起的土，写他说的“什么都没恨过”。

但最后，她只写了一句话：

“她走了。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