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我坐在老位置,看着他慢慢抬起头,揉着眼睛,一脸茫然。毯子从肩上滑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我。
那眼神,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过了几秒,他清醒了。
坐直,揉了揉脸,声音沙哑地说:“我睡了多久?”
我说:“十几个小时。”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着那条毯子,又看着我。
“你一直在这儿?”
我说:“没有。回去睡了一会儿,又来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感激,是别的什么。
他说:“谢谢。”
我说:“你今天第四次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宿醉后的笑,有点苦,但很真实。
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完。然后又倒了一杯,端过来,放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沈慕。”
我说:“嗯。”
他说:“你跟我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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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他上楼。
这是他第一次邀请我去他住的地方。
楼梯很窄,很陡。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走到二楼,他推开一扇门,侧身让我进去。
房间不大。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得有点冷清。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很暗。他走过去,拉开窗帘,下午的阳光涌进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房间。
很简单。但每一件东西都放得很整齐,像是对待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拿出一个木盒子。
很旧的木盒子,边角都磨圆了。他捧着那个盒子,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它。
很久。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
把盒子放在腿上。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那个盒子,说:
“这是她写的。”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他说:“信。出事之后,她给我写过很多信。”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叠信,厚厚的一叠,用橡皮筋捆着。信封上的字迹很清秀,是女人的字。
他看着那些信,说:
“三年。她写了三年。最后一封是回来之前。”
我说:“你看了吗?”
他摇头。
“一封都没看?”
他摇头。
我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复杂。
他说:“我不敢拆。”
他的声音很轻。
“我怕看了之后,会更恨她,或者更爱她。不管是哪个,我都受不了。”
我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