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一直心不在焉。
陈屿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走过来,在我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今天怎么了?”
我看着那四个字,想了很久,回:
“没什么。”
他看了,没有再问。
但我知道他不信。
因为我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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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肖邦的《夜曲》响起来。
陈屿照例站在窗边,望着外面。
我也望着窗外。
街角空空的,没有人。
但我总觉得,那个人还在那里。只是我看不见。
陈屿站了很久。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的场景——海边礁石上,她也是这么站着,望着这边,一动不动。
两个人都喜欢站在某个地方,望着某个方向。
两个人都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两个人都……
我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个女人,会不会也在等他?
像他等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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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回去的时候,我特意绕到那个街角。
路灯还是昏黄的,地上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跑。没有人的痕迹。但我蹲下来,在地上看了看。
有脚印。
很浅的,女人的高跟鞋的脚印。
我盯着那串脚印,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街角空空的,只有路灯。
但我记住了那个眼神。
那个复杂的、沉甸甸的、像有很多话要说但一句都不能说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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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我打开备忘录。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像上次一样。
应该记录。这是观察日志,是数据,是新的线索。那个女人的出现,应该被写进去。
但我还是没写。
不是不想写。
是不知道怎么写。
写“有个女人在街角看他”?可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看他”。
写“那个女人眼神很奇怪”?可我描述不出那种奇怪。
写“我好像被卷进了什么”?可我不知道被卷进什么。
最后我只写了一句话:
“今晚,街角有人。”
然后就关掉了。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
我忽然想起那个女人的眼神。
那不是路过的眼神。
那是望着什么很久很久的眼神。
望着一个人很久很久,却不敢靠近的眼神。
我忽然有点难过。
为她,为陈屿,也为自己。
为那些想说却不能说、想问却不能问、想靠近却不敢靠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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