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端起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丝丝的，真好吃，就好这口。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没再看申谕安。小黑羊从床尾爬上来，凑过去闻了闻粥碗，“咩”了一声。

“看什么看，”601的声音有点哑，“我又不会因为一碗粥就感动。”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粥喝得干干净净。

申谕安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了回去。

“我走了。”他说。

601没抬头：“嗯。”

申谕安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他：“……下次再来。”

601沉默了两秒。

“……随便你。但别指望我给你开门。”

*

过了两天，601的身体就好了大半。胃不疼了，精神也恢复了，他立刻回归了自己的咸鱼本职，窝在宿舍里发霉。新的恒温热水壶早就送来了，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三餐也准时准点放在门口，全是他爱吃的口味。

床头那个保温杯还是申谕安上次留下的，他每天都用。

“我就是懒。”他对小黑羊说。

小黑羊：“咩。”

正窝在床上刷短剧，门突然被敲响了。

601啧了一声，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一拉开，申谕安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透明袋子里装着那家他最爱吃的甜品店的蛋糕盒，旁边还有一小包芒果干。

601的目光立刻被蛋糕盒黏住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又来干什么？”

“给你带了草莓蛋糕。”申谕安轻轻说。

601伸手接过纸袋，侧身让开了门口：“蛋糕留下吧，人可以走了。”

申谕安没听，跟了进去。601拆开蛋糕盒，切了一大块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他吃得开心，没注意到申谕安根本没在看蛋糕。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肚子上。

601又吃了一块，抬头发现申谕安还在盯着他的肚子看，顿时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呢？”601放下叉子，皱眉，“我肚子怎么了？”

申谕安立刻收回目光，声音很低：“……还疼吗？”

601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胃。这人拎着蛋糕来，一口没吃，光盯着他肚子看，原来是担心他胃病复发。

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不疼了。好得很。”

“那就好。”申谕安说，目光又落回他肚子上，像是在确认。

601被他看得耳朵发热，把蛋糕盒盖上：“看够了没？蛋糕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他推着申谕安的肩膀往门口走。申谕安没有反抗，任由他推着，脚步慢吞吞的，故意走不快。

“快点。”601催他。

到了门口，601一手推着申谕安的背，一手去拉门把手。结果拖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申谕安立刻转身，伸手想要接住他。

601猛地推开他，想往后退，踉跄了一下，反而往前扑，直接把申谕安推倒在了地上。

申谕安后背撞上走廊的地板，发出一声闷响。仰面躺在地上，银白的发丝散开，衬着苍白的脸，看着竟有几分破碎的美感。而601正骑在他腰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走廊里早就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F级宿舍楼住的都是神塔底层的员工，平时哪有机会见到首席指挥官？这会儿全都探出脑袋，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我嘞个豆，他们那个平时只会窝在宿舍摆烂的邻居601，居然把神塔最强的S+级哨兵推倒在了地上，还骑上去了？

“天哪，那真的是首席吗？我没看错吧？”

“601也太勇了吧？他不怕被首席罚吗？”

“不是……首席为什么不反抗啊？他一根手指就能让601动不了吧？”

“你没看见吗？首席看他的那个眼神……我的天，那哪是看仇人的眼神啊！”

“嘘！别说了！小心被首席听见！”

窃窃私语声不停响起，喋喋不休。

601的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从申谕安身上爬起来。越慌越乱，反而在申谕安腰上蹭来蹭去。

申谕安躺在地上，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601，黑眸里涌动着近乎虔诚的纵容和欢喜。他没有反抗，甚至伸出手，虚虚地环住他的腰，像是怕他摔下去，又像是想要与他热情相拥。

那眼神写着：来吧，你想怎样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