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谕安覆在小腹上的手，在察觉到他醒过来后，猛地一顿。

“醒了？”

601猛地睁开眼，从申谕安怀里弹了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滚下床。申谕安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掌心扣在他腰侧，把他稳住了。

“别摔了。”

601一把拍开他的手，缩到床角，抱着被子瞪他：“你！你怎么还在？你怎么睡我床上了？！”

申谕安银白的发丝散在枕上，衣服皱巴巴的，眼底还带着没褪尽的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他看着601炸毛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被子从他肩头滑落下去：“你昨晚胃疼得厉害，我守着你，后来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

“不小心？”601气得想扔枕头，“你堂堂首席，睡下属的床，这叫不小心？你这不是图谋不轨是什么？”

申谕安没反驳，只是垂下眼：“对不起。”

601看着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忽然泄了一半。他别过脸，嘟囔了一句：“……算了。你起来，我要洗漱，一身汗。”

申谕安坐起身，把被子叠好。601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他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温水，又把胃药准备好。

等601出来，申谕安把药递到他嘴边，轻轻哄着：“来，先把药吃了。”

601看了一眼那颗白色的药片，小脸立刻垮了下来。这药他吃过，苦得要命，吃过一次，就再也不敢吃第二次了。

“不吃了。苦。”

“不吃胃会疼。”

“现在好了，不用吃了。”

601别开脸，把嘴闭得紧紧的。

申谕安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601完全没预料到的动作——他把那颗药丢进了自己嘴里。

601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吃我的药干嘛？你又没胃病——”

话没说完，申谕安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601的嘴被迫张开，还没来得及骂人，申谕安的唇就贴了上来。温热的舌尖撬开他的唇瓣，把药和水一起渡了过来。药片顺着水流滑进喉咙，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可更浓烈的是申谕安唇齿间那股清冽的哨兵气息。

601想推开他，但鼻子被捏着，换不了气，只能本能地吞咽。直到他把药全咽下去，申谕安才松开他的鼻子，退开了一点。

可他没有立刻离开。两个人的唇还贴着，申谕安的舌尖轻轻扫过601的上颚，带着一点贪恋的、不舍的意味。601的口腔黏膜又软又热，向导的本源气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被申谕安小心翼翼地汲取着。

601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顺着黏膜接触的地方，不受控制地往申谕安的精神海里流。那股暖融融的气息，被申谕安贪婪地汲取着，像干涸了一百年的土地终于遇到了雨水。那股空虚感被填满了一瞬，又很快抽离，让他莫名烦躁。

这个混蛋，借着喂药的名义，在吸他的精神力！

601猛地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恼怒。

“你——！”他的脸涨得通红，“你是故意的！你根本不是想让我吃药，你就是想蹭我的精神力！你把药丢进自己嘴里，我还以为你要干嘛，结果你——”

申谕安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靠在桌沿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红得厉害，眼里露出餍足的温柔。那点餍足像是偷到了糖的小孩，明明知道不该，却还是忍不住高兴。

“不是。”他的声音有点哑，“药苦，那样喂你咽得快。精神力……是你自己缠上来的。”

“我自己过来的？”601气得声音都抖了，“你吸我的精神力，你还好意思说是我自己过来的？你堂堂S+级首席，欺负我一个F级向导，你好意思吗！我的精神力本来就少，你还吸，你是不是想把我榨干？”

申谕安垂下眼，没有辩解。

601更气了。他最讨厌申谕安这副样子——好像不管自己怎么骂，这人都不会生气，只会用那种卑微的眼神看着他。

“你说话啊！”

“……对不起。”申谕安的声音很轻，“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601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申谕安没躲，枕头砸在他胸口，他接住了，又轻轻放回床上。

601看着他这副任打任骂的样子，心里也别扭。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桌边，想喝口水压压惊。结果刚才被捏着鼻子喂药的时候憋得太久，站起来又猛，眼前一阵发黑，腿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栽。

申谕安一步跨过来，伸手接住了他。

601的脸撞进他的胸口，他想站直，但腿还在发软，就整个人挂在申谕安身上，两人姿势暧昧得要命。

更让他崩溃的是，肌肤相贴的那一瞬间，他的精神力又不争气地溢了出来，和申谕安的精神力缠在了一起。那股气息顺着接触的皮肤流进申谕安濒临崩溃的精神海里，像水遇到了海绵。

申谕安的手臂猛地收紧，下巴轻轻抵在601的发顶上。他的心跳出卖了他。他内心高兴得不行。

601感觉到了。他感觉到申谕安在偷偷高兴。这个人明明被推开了、被骂了、被枕头砸了，可现在抱着他，心跳快得像打鼓。

“你——”601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故意的。你故意不躲，故意让我倒在你身上。”

申谕安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601猛地推开他，别过脸：“……你走开。我肚子饿了，要吃饭了。”

申谕安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把保温袋里的粥拿出来，打开盖子。粥还是热的，熬得浓稠，甜香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