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口热了一下。

她迅速退出照片。

然后又忍不住点开。

退出。

点开。

最后她存进了相册。

那个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

郜墨选的小马叫小花，很温顺的一匹马，他刚被马场教练放上去的时候，整个小身子都是僵住的，像个新鲜出炉的小木雕。

“墨墨？”秦岑轻声喊他。

没反应。

郜晓箐站在旁边看，想笑又忍住了。

小家伙这是吓傻了。

秦岑上前去轻轻握住郜墨的脚踝，帮他踩进马镫里。

“等下教练叔叔会牵着小花走一圈，”他放慢语速，“你在上面，脚要踩住这里，像踩楼梯那样，踩实了。”

郜墨低头看脚，没敢动。

“别往前蹬，”秦岑按了按他的小腿，“往下踩，感觉脚底下有什么东西撑着你一样。”

郜墨表情懵懵的：踩？怎么踩？那里有楼梯？

小花晃了晃耳朵。

郜墨浑身一抖。

郜晓箐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更辛苦的是，秦岑还在一本正经地教。

秦岑回头看她的眼神复杂又无奈。

她摆摆手，示意他别管她，继续。

郜晓箐真心觉得让郜墨接触骑马早了点。

不过让他坐上面玩会儿，也行。

毕竟有人愿意。

接下来，在马场上，教练牵着小花转了一圈又一圈。

等郜墨逐渐适应节奏，玩的欢了，秦岑和郜晓箐并排站在旁边看小家伙在马背上摇摇晃晃。

“为什么会想教墨墨学骑马？”

郜晓箐偏过头，问他。

秦岑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想了很久，随意开口，“可能是生活过得太规律了，每天睁开眼就知道今天要干什么，明天要干什么，下个月要干什么，日子过得安稳，也就没什么期待，然后就会想，要不要找点挑战？”

“所以教五岁小朋友骑马是你的挑战？”

郜晓箐扶额。

不知道他俩究竟谁更不靠谱。

“不，我是在说我自己。”

秦岑侧身看向郜晓箐。

他十岁开始学骑马，这是除开鉴赏，英语，历史文化既定课程之外，他自己向秦林主动提出的要求，秦林觉得可以培养他的勇敢，让他去做了，其实，秦岑只是想和活物打交道，秦林为他聘请的老师个个像台机器，而小马却有自己的脾气，习惯和状态，没人可以命令它，只能和它好商好量。

“好了，我也该去玩一会儿了。”

他选的那匹棕马被牵了上来，他问郜晓箐，“真的不试试骑一匹马围着跑上一圈？”

先前拍完照选马，工作人员说有几匹温顺的，她连摸都没敢摸，直接摆手说不用，她心里还是抵触没有尝试过的事情。

“为什么？你也跟墨墨一样，害怕？”

秦岑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好想笑又忍住了。

“你笑话我？”

“没笑。”秦岑立刻表现得正经，不过眉眼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我只是觉得墨墨都敢尝试，而你却不敢。”

“墨墨还小，他这个年龄正是对一切事物都好奇的时候，”郜晓箐才不会掉入他的逻辑陷阱，“我这个年纪只适合站在边上看，看也是体验的一种方式。”

秦岑没再劝。

他踩着马镫翻身上去，动作没有半点多余，然后利落的挽起缰绳，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郜晓箐莫名觉得他在说：看着。

下一刻，马场上，秦岑的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低伏，快到郜晓箐只能看见一个移动的轮廓，快到眨眼间消失在视线尽头。

几分钟后，马蹄声由远及近。

那匹棕马停在郜晓箐面前不远处，秦岑勒住缰绳，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他轻微喘着气，确认她还在那儿，就那么骑在马上，低头看她。

“好看吗？”

风从马场那边带来他的气息，郜晓箐仰着头，她分不清自己心跳加快是因为这场奔跑，还是因为他。

秦岑看着她，忽然笑了。

“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