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谊活动的化妆间里满是化妆品的清冽香气，百叶窗滤过的阳光在化妆台上投下斑驳光影。

我刚走进门，目光就被角落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勾住了 —— 藏蓝色制服，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带茧的手腕，正低头给模特头梳理长发，侧脸线条精致得像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人。

心脏猛地一缩，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那低垂的眼睫、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角，还有笑起来时若隐若现的梨涡…… 和我手机屏保里那个对着骑楼比剪刀手的女孩，一模一样。是苏瑶？怎么会这么巧？

“同学，这边有空位哦！”

旁边的学姐笑着招呼我。我定了定神，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走到她旁边的化妆台坐下。

指尖攥得发紧，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飘：“麻烦给我化个简单的妆容就好，不要太浓。”

她闻声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快速掩饰过去。

近距离看，还真是她，她比照片里长开了些，婴儿肥褪去，巴掌大的小脸更显灵动，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当年 QQ 上不曾有过的沉静。

“你的皮肤状态很好，几乎没什么瑕疵。”

她拿起化妆刷，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扫过我的脸颊。

粉底轻薄地晕开，触感微凉，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小心翼翼。“平时很少化妆吧？”

“嗯，不太擅长这些。” 我笑着回应，目光却没敢离开镜子里的她。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刷粉底的动作轻柔又熟练，可我分明看到她握着刷子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 她也觉得我眼熟，对不对？

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

眼前这双手，本该握着画笔实现她当年说的 “想当画家” 的梦想，而不是早早磨出薄茧，在化妆台前讨生活。

如果当年我没有懦弱地拉黑她，如果我早点说出真相，她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你手法很熟练，学了很久吗？”

我忍不住开口，想多听听她的声音。那声音比记忆里 QQ 语音里的更清亮，却依旧带着几分软糯的尾音，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

“快一年了。” 她的刷子停在我的眉骨处，力道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以前没想过会学这个，算是误打误撞。”

“误打误撞也能做得这么好，很厉害。”

我盯着她带茧的指尖，喉咙发紧。

我想起她当年在 QQ 上抱怨 “爸妈根本不管我想什么”，想起她哭着说 “没人理解我”，而我这个唯一让她依赖的 “凌夜”，却在她最需要支撑的时候，亲手切断了所有联系。

化妆间里很热闹，学员和学生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可我和她之间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她拿着眉笔仔细勾勒我的眉形，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我的眉骨，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顿。

“你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 她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嗯，大三，计算机专业。” 我回答得干脆，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的反应。

果然，听到 “计算机专业” 这五个字时，她的手猛地一顿，眉笔在我的眉毛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