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我们开始断断续续地联系。
之所以说断断续续,是因为他回消息很慢。有时候隔几个小时,有时候隔一两天。我发过去一句话,那边沉默很久,然后回一个“嗯”或者“好”。像信号不好的电话,你喂了半天,只听见电流的沙沙声,和远处模糊不清的呼吸。
我从来没有问他当年为什么要走,也没有问他考完试那天到底想说什么。不是不想问,是问不出口。那些问题在我心里放了太久,久到像长在一起了,硬要撕开的话,会连皮带肉地疼。
他不说,我就不问。
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十月底的一个晚上,他忽然发来一张照片。是一扇窗户,窗外的天空是深蓝色的,远处有几盏灯,像星星一样。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在风里微微倾斜。
他说:“我搬家了。”
我问:“搬到哪了?”
“还是上海。换了一个有阳台的房间。”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朝北的,看不到太阳。”
我想起我那间朝南的房子,想起我每天站在窗前想象南方天际线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他的窗户朝北,看不见太阳;我的窗户朝南,看不见南方。我们都在看一个看不见的方向。
我说:“养点植物吧。绿萝好活。”
他说:“养了。就是照片里那盆。”
我说:“看到了。”
他说:“它长得太快了,我总忘了浇水,它还是拼命长。”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句话的时候,鼻子酸了一下。
后来我们偶尔会聊一些有的没的。他说他加班到很晚,公司楼下有一只流浪猫,黑白花的,每天晚上蹲在台阶上等他,他会把吃剩的饭团分它一半。我说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猫。他说猫比他好养,猫不挑食。
我说你当年连泡面都不会煮。
他说,现在会了。
我说,煮得好吃吗?
他说,不好吃,但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