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着手准备成人自考,生活变得愈发紧凑。
白天忙着剧组替身工作,奔波劳碌,等到深夜回到出租屋,所有空闲时间全都用来埋头看书刷题。
书桌灯光昏暗,她一页页翻看教材,认真勾画重点,反复背诵知识点。
她没老师指点,没人陪伴督促,全靠自己咬牙坚持。一边扛起生活生计,一边拼命弥补遗憾,只想靠学历改变往后的人生。
日子辛苦又安静,忙碌却踏实。
江亦白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彻底栽了,是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陈一刚拍完一场爆破戏,半边胳膊被飞溅的碎石蹭得血肉模糊,雨水混着血水往下淌。她却揉了揉胳膊,笑着冲导演摆手:“没事,小伤口,不耽误拍摄,继续吧。”
江亦白脸色骤变,大步冲上前,不由分说把人往救护车里带,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别拍了,先处理伤口!”
他蹲在一旁,拿着碘伏棉签,手控制不住地发颤,看着伤口迟迟不敢落下。陈一还轻声安慰他:“真不疼,别紧张。”
就是这一刻,江亦白心口一沉,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早就不想只做她的朋友。
从那天起,他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意,都揉进了日常的每一句叮嘱、每一次照料里。
剧组赶夜戏是常态,陈一向来习惯硬扛。这天她烧到39度,浑身发烫,还裹着戏服站在寒风里吊威亚。中场休息时,她靠在墙边昏昏欲睡,江亦白伸手一碰她的额头,眉头瞬间拧紧。
“怎么烧这么厉害?”他压低声音问。
陈一迷迷糊糊睁眼,强撑着摇头:“没事,拍完这场就好。”
他没再多说,悄悄回酒店翻出退烧药和退热贴,又冒雨跑到便利店买了热粥,一直守在片场。凌晨三点,收工的指令终于响起。
江亦白快步上前,扶住站不稳的陈一,把她带到休息椅上坐下。他把凉毛巾搭在她额头,舀起一勺粥吹了又吹,递到她嘴边:“喝点热的,不然胃该难受了。”
陈一烧得意识模糊,下意识抓紧他的手腕,喃喃地喊:“尹迪……”
江亦白手里的勺子顿了顿,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却还是柔声应着:“我在,先把粥喝了。”
那一晚,他守在陈一身边,每隔一小时就摸一摸她的额头,一遍遍给她换凉毛巾,直到天亮,她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今天降温,多穿件外套。”
“下午有大雨,记得把伞带上。”
“你胃不好,别喝冰的。”
他的手机备忘录里,写满了关于她的小事:陈一怕黑,陈一不能吃辣,吃了会胃疼,陈一喜欢春天,总念叨老家春天满山都是绿色。
半个月后,剧组聚餐,导演喝得微醺,拍着江亦白的肩膀打趣:“亦白啊,你要是谈个恋爱,感情戏肯定能演到位!现在跟女演员对戏,跟拜把子一样,太生硬了!”
江亦白目光看向身旁的陈一,沉默片刻,凑近她轻声开口:“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陈一抬头看他。
“我们这行,有个名义上的对象,能少很多麻烦,对戏也更自然。”江亦白语气认真,眼神笃定,“我们假装情侣吧。”
怕她抵触,他连忙补充,语气带着恳求:“我保证,绝不越界,私下里还是朋友,只在工作场合应付一下,就当……你帮我个忙,行不行?”
陈一想了想,觉得既能帮到他,自己也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应酬,便点头应下:“好,就按你说的办。”
江亦白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笑意,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场假装的戏,他会一直演下去,直到陈一愿意放下过去,愿意把“假装”两个字,彻底变成真心。
出差的航班平稳穿行在云层之上,陈一靠在舷窗边,思绪还陷在剧组忙碌的日程里,昏昏沉沉。身旁乘客抬手放行李,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额头,陈一吃痛回神,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眉眼间带着几分岁月打磨的温和,却依旧能看出少年时的轮廓。
那人先是愣在原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即眼里漾开惊喜,试探着出声:“陈一?”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称呼,瞬间将她拉回青涩懵懂的高中时光。陈一怔怔地望着对方,半晌才缓过神,嘴角扬起浅淡的笑意,声音轻柔:“是你,好久不见。”
久别重逢,话匣子轻易被打开,两人闲聊着这些年的经历。同学忽然拍了下额头,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对了,你还记得李倩雅吗?”
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她高中时代最要好的朋友。陈一连忙开口:“记得,她过得还好吗?”
“她现在也在星华市!”同学笑着应声,语气满是欣喜,“我们前阵子还小聚过,她工作特别稳定,日子过得舒心,这么多年,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开朗直爽,没怎么变。”
陈一的心跳快了半拍,没等同学把话说完,就压着心底的急切,轻声追问:“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微信或者手机号都可以。”
同学十分爽快,立刻报出了一串数字。陈一道过谢,低头飞快地将号码存进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