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冬天,城里过年没有乡间鞭炮喧闹,只剩满城热闹烟火。傍晚街巷被高楼框住,灯火点亮夜空,街边挂满红灯笼,随风轻轻晃动。路上车来人往,嘈杂不断。
夜里,尹迪、李知宇、李倩雅走到江边。姐弟俩带着几盒烟花,盒子被捂得温热。李倩雅点燃仙女棒,金色火光瞬间亮起,在夜色里划出光亮。
“快看!”
她挥动仙女棒,火花落在江面,散开细碎光点。李知宇伸手去碰,连忙笑着躲开,两人互相追逐,光影在身后拉长。
尹迪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打闹的两人,拿出手机安静拍下画面。
返程车内十分安静。李知宇靠在椅背上睡着,呼吸轻柔。窗外烟花不断闪烁,光影落在他脸上。
李倩雅看了眼熟睡的弟弟,轻轻帮他拉好衣服,转头看向尹迪,问道:“你还喜欢陈一吗,还想找到她在哪吗?”
尹迪望着窗外流动的灯光与烟火,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喉结微动,低沉无力:“我已经不奢求和她再见了。”
他望着夜空炸开的烟花,眼底满是温柔心酸:
“我只愿她平安。”
李倩雅没有再接话,一同望向窗外。烟花消散,夜色将心事藏在安静车里将。
时代飞速发展大三的尹迪,站在大学辩论赛的聚光灯下。
他穿着简洁的衬衫,握着话筒,逻辑清晰、语速平稳。台下是掌声、评委、未来的无限可能,他的世界是理想、思辨、前途无量。
而陈一,在喧闹的大型商场当收银。扫码声、收银机提示音、顾客来来往往,周而复始。她穿着统一的工服,站在小小的柜台前,重复着扫码、收款、找零。
一天站够八九个小时,脚酸、腰累,面对的是生活、琐碎。
扫码枪的红光在商品包装上一闪一闪,陈一低着头,手指熟练地划过条码。
机械的声音,像她日复一日的生活。直到面前停下一双干净的白球鞋。一双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格外认真的眼睛。男生很高,穿着简单,却在商场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亮眼。
陈一低下头,准备报价。对方却先开口,清淡道:“你在这里上班,一个月多少钱?”
陈一愣了愣:“不方便告诉你。”
“你这副长相,不合适在这里干。你想挣钱吗?放心好了,正经活。”
陈一没接话,只是机械地完成收款、装袋、说:“慢走”
男生不死心,又说,选择大于努力,他掏出手机,把自己的名片推过来:“我只是不想看你被埋没。”
陈一想了想可以挣钱就行,扫了他的二维码,加了好友。
回到家后,告诉了江念。江念也很支持她。
男孩叫江亦白,所谓正经活就是做伴、做礼仪、做简单的模特。
江亦白打从心底觉得,陈一特别适合走这条路,不是随口客套,也不是一时兴起,他是打心底里觉得,陈一本就该站在光里。看着她站在镜子前,他轻声说:“你很适合,真的。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这样觉得。”
想法很美好,江亦白带着陈一去跑面试,以为凭着两张干净好看的脸,总能闯出一点样子。可现实,比商场里那台冰冷的收银机还要残酷。被挑三拣四,陈一被说不够亮眼,个子偏低,眼神太木。不合适,没有气场。一次次满怀期待过去,一次次灰头土脸回来。
江亦白坐在石板上:“我们进组吧。附近有个剧组在招人,群演、杂工都要,只要肯干,就有钱拿。”他顿了顿,“而且我热爱表演,梦想成为一名演员,你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陈一表示同意:“只要能赚钱就行。”
片场的太阳晒得人发懵,陈一和江亦白混在一群群演里,场记举着喇叭扯着嗓子喊走位,两人被随意安排成假装路过的路人,淹没在挪动的人头里。
导演喊“开始”的瞬间,江亦白偏过头,飞快地瞟了陈一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太僵硬,你就像真的逛街就行。”
也许对别人而言,当群演只是打杂凑数的无聊差事。可对陈一而言,这真的是难得的清闲。
时间如流水,在日复一日的暴晒与等待里悄悄流逝。因为长相干净、镜头感好,江亦白很快从普通群演被提拔为前景演员,能在镜头里多站几秒,能拿到比之前多一倍的酬劳。
陈一扒着饭盒里仅剩的几粒饭,忽然听见导演拿着喇叭朝人群大喊:“有没有敢上来的?
今天要拍一场女演员坠楼的戏,女主角恐高,站在高处双腿发软,说什么也不敢跳。喇叭里又喊:“有没有敢上来的替身?片酬高,楼层高,敢的过来报名!”
确实是一笔高额的报酬,陈一快速抬了手:“我来。”
导演喊可以开始了,陈一按照指示背过身,站在天台边缘。风卷着热浪扑在脸上,楼下的人缩成小小的黑点。她闭上眼,纵身往下一跃,身体失重下坠的瞬间,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很快就能拿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