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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惊鸿一瞥_满目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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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陈一当选了考勤委员,每天认真登记迟到人员。而天天打完篮球才匆匆赶教室的尹迪,自然而然,天天都出现在迟到名册上。

被老师天天念叨、批评教育,尹迪早就听得麻木,心里甚至生出了一小点逆反心理。

大课间的校园,满是鲜活热闹的气息,刚打完篮球的尹迪,额头上带着薄汗,快步走回教室,差点撞上在走廊追逐打闹的同学,他侧身躲开,刚踏进教室门,就撞见陈一抬起头的模样。

调皮的李倩雅趁陈一睡着,偷偷在她脸颊两边,各放了一块小猪形状的橡皮擦。午后的阳光温柔又安静,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穿过长长的睫毛,在鼻尖投下细碎的光影。刚睡醒的陈一,眼神懵懵懂懂,呆滞又清澈,那双眼睛,在尹迪眼里,像一汪平静无波的清水,半点不敢轻易惊动,仿佛此刻有人叫她一声,就像往潭水里丢一颗石子,定会荡起层层涟漪。

他甚至觉得,旁边那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猪橡皮擦,下一秒就会跑掉,他不想打破这份静谧,就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久。

良久,陈一迷茫的眼神才渐渐清明,彻底醒了过来。

尹迪这才迈步走过去,心里存了逗弄她的心思,直接一屁股坐在陈一前面的课桌上,两条长腿悬空晃荡着,故意板起脸,装作凶巴巴的样子问:

“你叫陈一是吧?上次是你指证我,害我扫了这么久卫生,还天天记我名字,让我被老师唠叨个不停。”

故意压低声音,添了几分故作的“凶狠”:

“你要是再记我的名字,我就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把你头发剪了。”

陈一抬眸看着他,脸上没了对着李倩雅时的温柔笑意,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怯意。她缓缓抬手,轻轻把脸上的小猪橡皮擦拨到一边,坐直身子,一字一句,语气平静却有力地说:

“会的。如果你再迟到,我还会照样记。你要是真敢剪我头发,你睡觉的时候我就把你头发剃光!像你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关注,剃光了头,关注度肯定比我们这种躲在角落里不起眼的人高多了。”

尹迪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脸上还沾着浅浅橡皮印、看着软乎乎、怯生生的女孩子,此刻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韧劲,像极了赤脚走在石子路上,却半点不退缩的模样。

那股与温柔长相完全不符的倔强,反倒让他心里莫名一怔,原本想好的逗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竟一时接不上来。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轻轻撞在尹迪的心尖上,泛起一阵细碎的涟漪。原本只想捉弄她的心思,竟在这一刻,悄悄变成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心动缘由,不过是。

初见惊鸿一瞥,自此满目山河。

操场上,广播响起广播体操的音乐,尹迪跟着节拍抬手、弯腰、伸展,心绪却始终飘在陈一身上,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叫陈一的女生,关注度越来越高了。

伸展手臂时,他无意间低头,发现自己的鞋带散了,便蹲下身系鞋带,随意抬头一瞟,竟看到前面陈一的裤子上,有一片显眼的痕迹。

他心里一紧,立刻想脱下身上的外套,围在她腰上,可又怕动作太过突兀,直接吓到她,更羞于开口直白说明。纠结片刻,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陈一的胳膊。

陈一突然转头,眼神疑惑地看着他,轻声问:“你干嘛?”

尹迪脸颊微微泛红,刻意避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故作随意地说:“你的裤子好像破了。”

陈一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瞬间头皮发麻,恨不得原地消失,她以为尹迪又在戏弄自己,没有接他递过来的外套,反而慌乱地用双手紧紧捂着身后。

过了一会儿,尹迪看着她别扭的姿势,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更低,带着几分无奈:“要不你还是用衣服挡一下吧,你这样一直捂着屁股,感觉真的很奇怪。”

陈一这才回过神,红着脸接过外套,紧紧系在腰上,立刻举手跟老师请假。跑到厕所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生理期来了。

夜晚的雨淅淅沥沥,陈一回宿舍时淋得浑身发冷,夜里便发起高烧,浑身昏沉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李倩雅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满是心疼地凑近:“你发烧了,我给你量体温,吃点药就没事,我经常感冒,不碍事的。”

她小心拿出体温计,轻轻夹在陈一腋下,柔声安抚:“乖乖等我几分钟,我去趟洗手间就回来。”

高烧浑身发软的陈一口干舌燥,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水杯,手腕一软力道不稳,“哐当”一声,体温计摔落在地,银色水银散落一地。

响声惊醒了李倩雅,她连忙跑进来扶住浑身发软的陈一:“别乱动,小心水银,我来收拾就好。”

她立刻开窗通风,蹲下身小心翼翼收拢散落的水银,仔细装进密封瓶子里。

看着她忙碌不停的背影,陈一鼻尖发酸:“对不起,都是我弄坏的。”

李倩雅轻轻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温柔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傻丫头,多大点事,人没事就好,一根体温计而已,我经常不小心打碎东西的。”

烧得神志不清的陈一说话颠三倒四:“倩倩,在家打碎碗,也是小事吗?”

“当然是小事呀。”李倩雅耐心喂她喝下药,用温热毛巾擦干净她的眼角。

陈一缓缓闭眼睡熟,梦里小声呓语,一遍遍念着“别打我”,最后一声轻轻的“妈妈”细若蚊蝇,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狠狠攥住了李倩雅的心。

她细心替陈一掖好被角,望着她紧锁的眉头,心里疑惑,这个外表安静倔强的女孩,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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