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归听着怀中女子低喃的话,眉眼少见的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这丫头不是不记得他了吗....这些年竟也是一直在看着他?
她说的喜欢...是自己认为的那种喜欢吗?
南子希只把她当妹妹,那她对南子希的喜欢呢?是一样的吗?
还有蒋念成,那个虽然以前不受宠但近些年被皇上屡屡夸赞的三皇子,他看她的眼神,可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同为男子,他知道那眼神里代表着什么。
听着怀中人儿的声音越来越弱,他容不得自己再细想下去,她浑身透出的虚弱让他是真觉得她的气息这就要没了。
于是,他单手搂着苏婉,另只手打开食盒,取出里面还温热的清粥,慢慢的一点点喂进她的嘴里,直到她脸上有了正常红润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但,就这一下,令周北归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很不对劲,他为什么会很担心她出事?刚刚那提着的心放下了是几个意思?他又为什么会在意她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他从不会去管别人的事,更别说对方是个女子,但自那日她翻墙到他院子里后他似乎对她一直在破例,对她的事也格外在意,就算幼时她与他在一起玩过那么一两年,但小时候的感情能有多深,他虽经常怀念那段时光,但也只是怀念那时的无忧无虑而已,那他这是怎么了?难道他对她起了兴趣?
他有点莫名其妙,他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一个女子起兴趣?难道就因为她与他见过的那些世家女子那般不一样?就因为她的与众不同?让他觉得新奇了?
他微微皱起眉,心里开始琢磨起来,应该就是这样,毕竟她是那样的与众不同,那样的吸人眼球,有点兴趣好奇是很正常的,就比如在兵器店里看到的都是长长的利剑,猛然出现一把精致的短匕首,肯定是会让人感兴趣多看几眼的。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肯定是这样的!
而且这丫头嘴里说的喜欢,应该也不是他所认为的那种喜欢,毕竟她早就忘了他,而如今就这几面的接触,怎会生出喜欢这种情愫呢?
周北归看着怀中女子脸色已正常,呼吸也平稳下来,便想要松开她,却不想刚有所动作,腰上的那两只手更为用力的紧紧抱着自己,他无奈的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最终还是不忍心把人扔青石地上睡一晚上。
他告诉自己,毕竟幼时相处过那么几年,也勉强算是一同长大的妹妹,如今她被罚成这样,自己再要把她扔地上,也确实太过没有良心,这般安慰自己的同时不禁从心里叹了口气,他今夜怕是无法安睡了。
祠堂里的烛火早已燃尽,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他四周打量了下,在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木柱时,他轻轻抱起怀中的人,稳稳走到木柱前,再小心翼翼的再次坐到地上,整个过程他全身紧绷,但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生怕吵到怀中人一般。
待坐定后,他微微拢了拢怀中人,却不想怀中人儿嘤咛了一声,抱着他的双手更加用力抓紧了他后腰,小脸在他胸口蹭了几蹭,接着又睡了过去。
这番举动令他不自觉的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他看着怀中人安睡的面容,心下那渐渐升起让他无法忽视的欢喜令他立马就防备了起来,他警告自己,他是将军府的少将军,身后是整个将军府和周家军,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宫城里那位,与举足轻重的帝师府绝不能有过多牵扯,他对她......只能到兴趣那一步就必须终止,他绝不能动不该动的心思!
这些年,他虽并未关心过朝中之事,但他不傻,知道当今陛下有多忌惮手握重兵的将军府,更是在他也能领兵作战后,他愈发察觉到皇帝的警惕心与防备心有多重,再加上他爹娘与他说过的关于帝师府华相府南侯府沈氏一族以及他们将军府这其间一些只字片语,还有那隐晦于话里关于上位者的秘密,他更是深刻明白宫城里那位是绝不会容忍将军府与上京各大世家有过多的交集。
思及此,他收起满心欢喜,不再低头看怀中人,而是看向那扇小窗外的半月,如墨的双眸中流露出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低落与伤感。
长夜寂静又漫漫,周北归就这样稳稳抱着苏婉靠着木柱坐在青石地上坐了一整晚。